谢瑞麟和黄云光在香港珠宝界赫赫有名，和既是设计者又是生意人的他们相比，11位内地工艺美术大师的身份更加纯粹。昨天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出现在杭州举行的“国家级十大师联展暨中国金属艺术精品展”上，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规模最大、品类最齐全、工艺档次最高的金属工艺展。

    两群有共同特质的人联合举办的展览，还是让人轻易地察觉这里有两个不同的世界，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比如工作人员的表现，他们管内地的叫“大师”，香港来的叫“老板”……

    不同的称呼

    香港的叫老板，内地的叫大师

    不同的世界，在大家一入馆时就区分开来了。香港来的谢瑞麟，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中，却有七八个记者到处在找他。他创立了谢瑞麟珠宝王国，在内地各大城市都有分店。而这时候，内地的大师们大多都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耐心地向观众讲解着。

    一边找谢瑞麟，一边就有人问，瞧见谢瑞麟该怎么招呼他，是谢大师，还是谢老板？很快，工作人员给出了明确的指引，他说：“谢老板，记者们想听你介绍一下你的作品。”于是谢老板就微笑着出现了。转而介绍内地的艺术家时，工作人员介绍道：“来，我们可以先请王大师介绍一下。”

    噢，香港的叫老板，内地的叫大师。

    不同的商业化

    刘鸿雁：“内地的富人还没发现我”

    “老板”称号的背后，有太多的起伏和辛苦，而工艺美术大师的名头背后，更有另外的辛劳。

    大师米振雄（景泰蓝制作）说起一件发生在同行身上的事：他靠退休金生活，而老婆是鞋厂的，鞋厂的工资就是一箱鞋，卖钱了这钱就是工资。他爱人脸皮薄，不愿上街，老头子就自己摆摊去了。可是才上街，就被城管发现了。抱着一箱鞋，满大街跑，最后被堵在了小巷子里……

    内地“大师”刘鸿雁做“锲金画”，在2毫米的铝板上刻出复杂的层次，一刀刻坏，整块板就要另换。刘鸿雁这次展出的观音像，上面他一共刻了七十万刀，花了七个月时间，刻完之后，他的近视眼也深了一百度。

    而他刻的小鸡，放在一只真鸡前，两者的绒毛质感竟是一样的。刘鸿雁说刻这绒毛要几万刀，作品销量如何？他说：“我一年、甚至两年才会卖出一件作品。而且都是香港、台湾、美国等地的富人买去的。内地的富人还没发现我。”

    相比内地，香港人把作品商业化做得更到位。香港珠宝“铸模王”黄云光向大部分的香港金店供货，他做一款黄金制品——“跳舞的男女”（由谢瑞麟设计，一直摆在谢瑞麟珠宝店销售），这几年已经生产了几万件。说到生意经，黄云光更是头头是道：恋爱中的男女最喜欢，而这时候的男女，也最乐意花钱。

    然而即使内地工艺美术大师和香港工艺商业大师之间确实隔着一堵墙，它也迟早会被拆除。在展览上，不断有艺术商人和大师们交换名片，而大师们的作品也不断地被订出去。（特别提醒：1月27日-2月28日，“国家级十大师联展暨中国金属艺术精品展”在杭州浙江朱炳仁铜雕艺术博物馆举行。）

    ■谢瑞麟的创业史

    剧情很像商业大片

    谢瑞麟这次带来3件作品，其中一件纯金做的麒麟，用了5斤多黄金，两粒2.5克拉的大钻石，是他亲自做的镇家之宝，以前从未拿出来展示过。作品的取义来自一句诗“天降麒麟石，人间状元郎”。这麒麟就是暗喻他自己。

    谢瑞麟的作品很精美，但是他的创业史却更加光辉，听起来更像一部商业大片。

    他7岁开始讨生活。那时候，香港正被日本人占领，那3年里，他没吃过一餐干饭。白天他跟着爸爸去收些旧衣服，摆地摊去出售。13岁，谢瑞麟到打金店做学徒，一做就是7年。20岁时，一个朋友借了他三千块钱开工厂，工厂只有五点多平方米，开始只有他一人，后来渐渐地发展成5个人，欠别人的钱，谢瑞麟替他打金用人工来还。1967年，香港有很多人移民，谢瑞麟依然一味做工，从那时起许多金店将大部分的加工生意都交给谢瑞麟，这也造就了他公司的大发展。直到1987年，“谢瑞麟”上市。

    白手起家的谢瑞麟后来栽了大跟头。上世纪90年代，他买了很多房产，但是金融风暴之后，这些都成了负资产。2000年时，谢瑞麟曾个人宣布破产，而将“谢瑞麟珠宝”的股权交给了儿子。直到2004年，他将所有的欠债还清，谢瑞麟清楚记得那一天，“是9月4日，我解除了破产状态”。 （都市快报 记者 周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