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刚毅

保护不能为了保护而保护,要为乡土建筑注入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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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振兴促进法》6月1日起正式施行,标志着乡村振兴战略迈入有法可依、依法实施的新阶段。根据乡村振兴促进法,促进乡村振兴,必须把繁荣发展乡村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摆在重要位置。新华网邀请文化领域专家做客新华访谈,请他们分享对于加强优秀传统文化传承、推动民族建筑文化保护、促进乡村文化振兴的见解。

精彩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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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刚毅
新华网:中国建筑中的“乡土建筑”主要涵盖了哪些范围?
新华网:中国建筑中的“乡土建筑”主要涵盖了哪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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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建筑在学术上有很多的定义和争鸣。过去有一种说法是“没有建筑师的建筑”,就是老百姓根据自己的居住使用需要,且用当地材料和建造方式建造的建筑;也有一种说法,“乡土建筑是一定反映了当时居住需求和社会关系的建筑”,乡土建筑就是凝聚了我们乡愁的一个载体。乡土建筑从学术上定义,更多是谈到它的本土概念和阶层概念,因为它反映的是居住的伦理秩序,这是乡土文化的重要表征。   
乡土建筑涵盖非常广,最大量的就是我们居住的民居住宅,和乡土生活密切相关。但是,不能说乡土建筑仅仅是那些建筑,与生产生活相关的景观,包括村口的广场、周边的田园等,其实都算作一个大的乡村建筑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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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刚毅
新华网:“乡土建筑”有什么特点?是否可以概括分类?
新华网:“乡土建筑”有什么特点?是否可以概括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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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居拥有多样性的特点。一个村子或者一个地区的民居看上去很相似,但它们其实是根据某一个模型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变化,如要适应地形、家庭人口、经济状况、文化表现形式等。你会发现,在一个村子里,找不到两个完全一样的民居建筑,这就是民居或者乡土建筑最大的魅力所在,它们会有一个共同的、共性的特点。但是,如果在城乡建设过程中贴上一个标签,选择什么样的风格,你也会发现这里变得千篇一律,失去了精髓。   
我认为,比起乡土建筑及其风格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东西,也就是非物质文化形态的东西。人们居住的生活模式,以及产生的种信仰、习俗等,也是非常具有活力和魅力的。   
如果用简单的物质形态风格来概括,反而丢失了某种意义上更具生命力的东西。因为物质随着时间的发展会消失,但这些非物质的东西反而历久弥新,且越来越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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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刚毅
新华网:乡土建筑如何与现代城市和谐共生?
新华网:乡土建筑如何与现代城市和谐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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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乡建设中,我们要利用它们的规律和特点。我们要思考乡土建筑里不变的是什么?变化又是什么?乡土建筑过去并没有像如今一样有建筑师做设计,但也有一个类似于规划师和建筑师角色的这种工匠、族长的人存在,他们不需要付出太多精力,就能通过一个有效的调控机制,来满足不同的需求,与天地人形成和谐应对。   
所以,乡村里的内生基因需要从这些方面解读,通过一个方式把控住基本的地方特点,同时通过一套机制,适应不同变化的需要,这也是富有成效的一种规划设计机制,在今天也有其价值。   
另外,我认为乡土建筑如何与现代城市和谐共生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建筑是物质的,一方面它承载的是生活,是人民的行为,是一些事件,要把部分空间与行为的关系要找到;另一个方面,内核的东西,能够体现一个地方的最主要特点要找到,同时适应不同的变化和需要的方式来能够把它挖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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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刚毅
新华网:目前我国乡土建筑保护现状如何?有哪些方面需要格外重视?
新华网:目前我国乡土建筑保护现状如何?有哪些方面需要格外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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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我国乡土建筑保护有很大的进步,但是也有遗憾。目前,更多是注重物质形态的保护,比如房子精美,我要怎么样把它修缮保护下来,但不能忽略了它跟建筑和住宅民居相关的生活模式、相应习俗,以及其他的内容。   
对待那些不是特别精美的民居,我们一样要保护,但是策略是不一样。我们要做到把它与乡村环境、生活、住宅建筑进行整体性的呈现,同时考虑老百姓现在的生活的需要,能有相对低成本且安全的方法,能够将过去的历史信息承载下来。所以,你会发现,这一块内容对专业有非常高的要求,要有相对应的研究深度和不同策略应对方式,目前,我们在这一块的工作做得还不是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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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刚毅
新华网:如何引导乡土建筑更好地保护和发展?
新华网:如何引导乡土建筑更好地保护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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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引起政府职能部门、广大民众的关注,认可乡土建筑的价值。目前,还有很多人认为老去的东西没有价值。   
第二,专业人办专业事。知道该如何修缮,用什么样的传统工艺,而不把新旧混为一谈……就是专业人办专业事。同时还要有公众参与,鼓励和引导社会力量投入。   
第三,保护不能为了保护而保护,而是要注入新的活力。怎么去做,目前这还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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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刚毅
新华网:浙江松阳有哪些经验值得推广?
新华网:浙江松阳有哪些经验值得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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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高度关注传统古村,认可老屋的价值。重要的是,松阳并不是片面地对待一个个单体,而是把它放到整个县域层面。整合各个要素,作为集群来共同对待,这样的举措,让松阳站在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    
老屋拯救,松阳通过政府的引导投入、专家的介入、民众的参与,都能够做好。把乡村不当做是简单单体的文物概念,通过一系列保护和打造出了今天时代发展的需要,注入了新业态,让村民看到了老屋发展可能呈现的景象,能够享受到改造或者保护带来的红利,认可价值甚至恢复自信,我认为这一套的做法也是非常值得肯定和推广。   
(策划:徐乐静 采访/拍摄:马江 文字/制作/编辑:戴益节 摄影:曹哲 余程程 范敏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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