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02/24 14:19:06
来源:央视新闻

她用医者生涯守护儿童精神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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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焦虑”“注意力缺陷”“青少年抑郁”……这些词汇如今已不陌生。近期,一些公众人物也公开坦言自己曾受到ADHD的困扰,让“看不见”的心理问题再次引发关注。而在四十多年前,当多动症还被看作是孩子不听话时,作为中国儿童精神医学的开拓者之一,正是王玉凤率先以科学研究为依据,为无数被误解的孩子和家庭正名,为被疾病困扰的孩子们铺就第一条科学的康复之路。

  “阴差阳错”的起点

  王玉凤出生于河北一个中医世家,在父辈行医的耳濡目染下,也选择了为患者祛病解忧的医疗行业。1970年,她从北京医学院第一医院毕业,主动奔赴西藏阿里支边。在高原苦寒、医疗条件艰苦的基层一线,让她深切体会到儿童健康对一个家庭的分量。1979年,她成为北京医学院的研究生,师从儿科主任李树政教授。

  然而不久后,导师因公出国,王玉凤的研究方向因此发生改变。在精神病学专家沈渔邨院士的引导下,王玉凤决定转入当时尚处萌芽阶段的儿童精神科。也正是这个“阴差阳错”,让她站在了中国儿童精神卫生事业的起点。

  王宁:那个时候精神科刚刚成立研究中心,儿童精神科处于什么阶段?

  王玉凤:儿童精神科就一个医生,分支是成人精神科医生,只不过部分时间看儿童的病。沈大夫也是留苏的,知识面比较广,她翻译了一本儿童精神病学的书,也兼顾一点看儿童。

  王宁:什么范畴之内属于儿童精神科?

  王玉凤:家长会发现这些孩子有幻听,就是多疑了,出现妄想了。

  王宁:疾病都发展到非常严重了,可能出现了精神上的某种错乱,才能判别出来他是精神出了问题吗?

  王玉凤:当时躯体疾病死亡率高,严重的病你得先看。我就在这个转变的当口,选择了ADHD前身,就是轻微脑功能失调作为研究对象。

  自行车骑进国际前沿

  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早在19世纪就被医学文献记载,但在我国仍属认知空白。沈渔邨教授交给王玉凤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改良一项儿童尿液生化指标的测定方法,这是探索ADHD生理机制的基础性工作。而科研之路并不平坦,因为实验室冰箱意外损坏,她耗时半年多收集的儿童尿液样本全部损毁。

  王玉凤并没有气馁,通过做流调收集病例来完成实验室测定指标。她骑着自行车,驮着用塑料桶装的尿液样本带回实验室。最终,王玉凤的两篇论文相继发表于国际权威期刊,成为中国ADHD研究领域早期重要研究成果。1988年,她成为我国自主培养的首位精神病学博士,随后赴哈佛大学深造。

  王宁:您当时什么状态?

  王玉凤: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就想怎么解决。然后就引发出来我做流调了,流调的患病率这个数被认可,然后收集多少病例,实验室的测定指标我能完成。

  王宁:20多岁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学历又那么高,驮着尿液,大家会觉得是有一点点脸上挂不住的事儿。但对于您来说,那个时候对职业有没有一些新的认识?

  王玉凤:那会儿是觉得去过西藏,什么苦也可以受了,所以就为了这份研究,要忠诚于做的这件事。

  从艰难拓荒到科学深耕

  上世纪90年代,随着科普增多,前来门诊求助的家庭日益增多,王玉凤团队开始探索非药物治疗的新路径。在经验空白的条件下,经过深入文献研究,源自美国并在中国台湾地区实践应用的感觉统合训练被引入国内。

  2008年,王玉凤突然接到任务,带队紧急奔赴山东日照,为在汶川地震中遭受心理创伤的孩子启动心理评估和干预工作。正是这段经历让她意识到还有大量深陷精神困境的人亟待帮助。带着这份触动,她推动科室在服务能力和专业配置上进行了全面升级。如今的北医六院,已经从最初的简陋训练室,升级为专业的感统训练室。

  王宁:所以您那时候做这个需要很大的魄力。

  王玉凤:小孩子在里头训练,家长就围一大圈,那会儿外面连座位都没有,大家都站着。

  王宁:他们经受了这样的训练,或者他们经过您的帮助,真的能好吗?

  王玉凤:会改善,因为精神科的问题,往往不会痊愈。

  王宁:这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是挺大的打击,怎么治可能都不会痊愈,怎么办?

  王玉凤:你要接纳这个,现在科学没有发展到所有的疾病都可以解决,我慢慢意识到起码有临床缓解、症状改善、社会功能缓解,让他们生活质量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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