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下午16时，看着东苕溪瓶窑站水位回落到6.26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防指综合指导组成员汪建江终于稍稍舒了口气——但神经依然紧绷。

  “现在还不能松劲，灾后恢复还在推进，等水位退到五米多，我才能真正睡个踏实觉。”连续多日连轴转，他嗓音已明显沙哑。

  连日来，余杭区防指办公区始终亮着灯，屏幕上水位雨量数字实时跳动。

  8月15日2时30分，东苕溪瓶窑站水位达到7.69米，超过历史最高水位足足35厘米，四岭水库水位同时超过历史极限。余杭防汛遭遇前所未有的考验。

  严峻形势下，许多人挺身而出，在风雨中并肩行动，用最朴实的坚守，守护着这座城的安宁。

  直面水的人

  8月14日午后，强降雨突袭余杭。12时至24时22个站点累计雨量超100毫米。黄湖镇青山村石扶梯水库站点19时雨量突破280毫米。短时强降雨迅速引发山洪，路面被淹，险情蔓延。

  青山村村务工作者沈隆说：“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急的雨。”组织村民转移途中，路面被山洪冲垮，他连人带柏油滑下，左脚被碎石划开深口，他顾不上伤痛，直到疏散完最后一名村民才就医，伤口缝了8针。

  骤雨之下，被困险情频发。17时许，径山镇派出所接到报警，双溪漂流景区附近有人被暴涨溪水围困。民警詹水鑫带队赶到时，被困车辆已漂浮水上，幸被竹子挡住，水面距车顶仅10厘米且仍在上涨，救援人员无法涉水靠近。詹水鑫紧急联系小古城村无人机培训基地。党员廖洪凯带飞手和设备迅速赶到，用大型无人机将被困者吊离险境，并承诺：“今晚不关机，随时喊我。”

  这一夜，西部山区处处是逆行身影：径山镇潘板桥村干部涉水运送沙袋筑堤；黄湖镇虎山村志愿者清理堵塞下水道；余杭街道大禹社区党员沈雪宝为安置点人员免费理发……

  强降雨期间，区防指统一调度，各部门镇街紧密配合，坚持“应转尽转、不落一人”，对隐患区域及在建工地提前预警、果断转移。市规资局余杭分局技术人员扩面排查，紧盯高陡边坡等重点区域；城管、交通、公安在塌方积水点落实管控，严防二次灾害；区林水局联合镇街加密水库山塘巡查，确保险情早发现早处置。

  守望水的人

  东苕溪由三条支流汇合，水文条件复杂。余杭应对的是一套水患“连环组合拳”。区防指第一时间启动“百米一人”巡塘查险机制，一千余人24小时拉网巡查，每段堤塘、每处险点都有人守。

  三苕溪汇流的瓶窑段是守堤核心战场。北湖分洪闸开启后，张堰村压力陡增，滞洪区就在村东南。村党总支书记万永介绍，从8月8日启动值守，到今天，大家已连续奋战9天。连日来，他带队排查出5处风险，9个背水面渗漏点位，联合专业力量加固。

  万永说，水位上涨速度前所未见，但对村里影响不大，因堤塘年年在维护，让他更有底气。目前，堤后500多户、2000多人安然无恙，他很欣慰，“付出都值了”。

  人防守细节，技防托底线。智能监测设备24小时回传数据，全区400余处水雨情监测站点织成数字感知网。而隐蔽管涌、细小渗漏，仍靠人眼和经验发现。数字化是“千里眼”，巡塘人是“显微镜”，二者互补，筑牢了北苕溪防线。

  雨已歇，巡塘人的脚步却未歇。他们守着堤，望着水，也守着堤后千家万户的安眠。

  “指挥”水的人

  从8月7日进驻指挥部到洪峰过境，通宵成了常态。区防灾与运行管理中心主任章振华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语气依旧坚定：“风险不解除，我们就不能退。”

  眼下，洪峰平稳通过瓶窑站，目前，余杭区多个文博场馆、景区景点陆续恢复营运和开放。自8月17日首班起，前期受天气影响临时暂停营运的公交线路全部恢复运营。杭州西站列车也已基本恢复正常运营。

  回顾此次防汛，决策难点在于全流域困局：上游青山水库、四岭水库等高水位运行，拦蓄库容紧张；下游太湖流域持续暴雨，杭嘉湖河网水位普遍超警戒，德清大闸泄洪承压；更棘手的是，8月10日迎战台风“白海豚”时，北湖滞洪区已分洪，调蓄空间已经不多。

  越是两难，越考验科学决策能力。余杭坚决服从省市调度。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坐镇指挥、深入一线督导，区四套班子同步下沉镇街。区防指24小时联合值守，气象、林水、应急、规资等部门联合会商研判，在“上蓄、中滞、下泄”框架下精准把控泄洪节奏，用好剩余调蓄空间，协同下游德清大闸错峰泄洪，把洪峰“磨平”。

  街市安宁，灯火温柔。这次防汛背后，是省市区三级联动的科学调度，是堤塘上不停的巡守脚步，是风雨中不退的逆行身影。（金一清 谭琴/文 杭州市余杭区委宣传部/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