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凶器

    新华网浙江频道3月13日电 据《今日早报》报道，需求→市场→利益→竞争。这条简单的关系链，在昨天早上发展成流血冲突。这一切，跟一个个“专家号”直接相关。

    昨天早上7时50分左右，长寿桥小学竹竿巷校区门口传来杂乱的喧嚣声，周广全老师从二楼办公室窗口向外看，见两伙人正打得厉害，他赶紧奔下楼，因为此刻正是学生进校高峰。

    事件在10多分钟后基本平息，有人受伤送进了医院，有人则被民警带走了。周老师事后才知道，这两伙人是长期“盘踞”在省儿童医院替人排队挂号的“黄牛”。

    校园门口上演惊险一幕

    “平时这个时候，校门口都是学生老师的问好声，但今天有点异常，很嘈杂。办公室的窗子就对着校门，我探头一看，10多个人打成一团，还有人举着家伙猛力挥舞。”周老师赶紧冲下楼，很快，校长和值班老师林亿也赶了过来。

    竹竿巷校区里设了5个班的一年级学生，一旦这帮人伤到学生，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是学校，你们不能在这里打架！”周老师大声呵斥。

    “你们不要管。”话音刚落，周老师就被其中一人一把推开。紧接着，一名男子被对方按在花坛上痛打。还有一人躲进学校传达室，也被追进来的人打得头破血流。

    “一时间全乱了。为了保护学生，我们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传达室李师傅说。这时，两名在路上执勤的交警也跑来劝架，“哪里劝得住啊。一直把人打得趴着一动不动才停手。”李师傅说。

    不过，所幸的是，因为学校处理得当，没有一个学生受到伤害和惊吓。

    “我们把这伙人轰出了学校，立刻关上大门，留出一扇小门让到校学生进入。学生一进校，老师马上把他们带到教学楼。”林亿老师说。

    “黄牛”动武缘于利益冲突

    这两帮人是什么人？是什么原因大打出手？

    “黄牛。排队挂专家号的。”省儿童医院一位看车师傅肯定地说，“为了抢生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突然干上了。”

    “现在的孩子很宝贝，一生病，父母都急着挂专家门诊。这些黄牛就看准这块市场了，专门替人排队挂号，然后高价卖出。”看车师傅说，这些黄牛成帮结队，平时弄点小摩擦也有，像今天这样猛的，还是头一次。

    两伙黄牛打架，3人受伤，其中一人被送到省中医院，另两人被送到市中医院。他们分别属于两个“派系”，也是冲突双方。

    躺在市中医院“抢2”和“抢5”病床的是两名江西人。郑某，43岁，伤势较重。病历上写着：浑身多处受伤，头顶一道6厘米创口，右颞顶部5×5厘米头皮下血肿，右手活动困难。

    满脸血渍的郑某不愿多说，照顾他的只有18岁的女儿，一直低着头。

    另一名俞某，伤势较轻，嘴角包着纱布，肿得说不出话。他的外甥随后也赶到医院。

    “爸爸每天帮人排队赚钱，很早就起床去了。”郑某女儿情绪低落。

    这场冲突的引发点，是一名“女黄牛”和一个“小鬼黄牛”挑起的。

    “女黄牛”姓王，30来岁，扭打中，她的右脚踝也破皮流血了。

    “那个小鬼很狂的，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客人，他非要上来抢，结果就吵起来了，他扇了我两个耳光。我气不过，就叫来了我哥哥(郑某)帮忙。”她说。

    郑某原本在省妇保医院替人排队，听到妹妹被人打了，赶紧叫了人，操上家伙就往省儿童医院赶。

    小鬼当然也不示弱，也叫来了帮手。于是，红了眼的双方大打出手。

    “他们带来了家伙，用报纸包着的，是一个哑铃和一根敲扁了的水管，差不多40厘米长。我们就上去夺他们手里的家伙。”在武林派出所，被抓的黄牛邱某说。

    “他们一来，二话不说就打了我弟弟。其实跟那个女的吵架的，不是我弟弟，是另外一人。”邱某很气愤，“可能我弟弟在旁边也吵了几句，他们就打了我弟弟，我怎能不管？”

    冲突于是演变成了流血事件。目前，武林派出所正在调查此案。有3名黄牛被带回所里，包括邱某弟弟也就是被送到省中医院的伤者。“这些人，肯定是要被处理的。”派出所所长阮水林说。

    医院也为“黄牛”而犯愁

    “省儿童医院一直是我们的治安重点。”阮所长说，在省儿童医院，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天天有，因此，民警到医院“报到”差不多成了家常便饭。

    派出所的烦恼也同样困扰着医院，其中大部分的是非，跟黄牛有着一定关系。

    “今天这件事情，真的闹大了。”省儿童医院院办一位负责人说，为了遏制黄牛的势头，他们也想了不少主意。

    “加派保安力量维持秩序是少不了的。我们还在医院大厅贴了不少告示，提醒家长不要购买黄牛手中的号子，但效果并不好。有些家长根本听不进的。”这位负责人说，以前，医院有位保安为阻止黄牛排队挂号，甚至被黄牛捅伤了。

    “他们(黄牛)跟医院吵，跟家长吵，他们自己也吵。”这位负责人说，“有人还因此把医院投诉到了12345，其实我们也很为难。真希望，能有一个好的办法，能解决这个一直以来让我们头疼的事。”

    昨晚，武林派出所，其中一名黄牛邱某向记者透露了一些“行规”和“内幕”。

    邱某，江西南昌人，30来岁，肤色黝黑，平头。自称来杭州做黄牛才两个月，不过他现在已是一个小头头了，手下拥有自己的一批“伙计”。

    ●对话黄牛

    “我们赚的也是辛苦钱”

    “黄牛”向记者透露“行规”和“内幕”

    记：做这行多久了？为什么要做黄牛？

    邱：“两个月。因为找不到工作，老乡说，到医院替人排队挂号可以赚钱。第一次是在省妇保，帮人家排队，后来就自己做了。现在我手下也有三四个人，他们都是找不到工作的，他们排队，我付劳务费。”

    记：挂一个号卖多少钱？

    邱：50元，其中10元是挂号费。我自己拿20元，剩下的给排队的人。

    记：一天能挂多少？

    邱：一般是一个到两个。如果两个都是自己排的，除去挂号费，一天能赚80元。

    记：都给哪些人挂呢？

    邱：主要是外地人。我们会印一些名片发给“客人”，他们或者他们的亲戚朋友，有需要就直接联系我们。

    记：怎么联系？

    邱：发短信给我们。短信内容是孩子的名字、出生年月、住址和挂什么科。

    记：有没有挂了号没人要的情况？

    邱：有。家长临时有事不来了，我们垫付的挂号费和排队时间就全废了。我们赚的都是辛苦钱。

    记：怎么挂呢？

    邱：天热时晚上9点左右开始排队，天冷时凌晨1点左右。早上7点15分，医院窗口开始发号，那是预检。我们告诉导医台孩子大致的情况，医生会给一个预检号，内科或是外科，然后凭预检号去挂专家门诊。

    记：每天只能早上可以挂号吗？

    邱：其实不是，号子一天到晚都可以挂的。只是有些外地家长图方便，他们一到，拿着号子就可以去看病了，要是自己排，非疯掉不可。说不定当天看不上，还要住一天，这些都是开销。如果我们帮着排了，他们就可以直接就诊，看完就能早点回家，省去了不必要的花销。

    记：你们一天会有多少人在排队？

    邱：我们主要是早上排队，少的时候有10来人，多的时候有30来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谁的客人就跟谁，我们不抢的，这是行规。今天是那女的太狂了。

    作者： 薛静丽 李敏 丁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