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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宝马市的疯狂
今年7月11日,温州德力西集团的副总裁包秀杰到银行缴纳了101万元的社会抚养费。事情的起因是他的妻子4个月前在永嘉同安医院产下一子,被人秘密以“超生”问题举报,计生部门在查实之后,对他们夫妇做出了征收101万社会抚养费的决定。温州乐清市人口与计划生育局的工作人员表示,“决定书下达后,包某既没有申请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而是主动向指定银行缴纳了这笔钱,说明他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尽管当地计生部门提供给媒体的稿件中一律使用“包某”,并没有透露包秀杰的身份与姓名,这条简短的消息见诸报刊网络后,还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支持和反对严惩富人超生的争论一时极为火热。但是这一切,都和包秀杰无关了,他在缴纳社会抚养费前的一个请求就是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担心那些超生还没有暴露或没缴社会抚养费的老板们对自己不满。”
包秀杰的话,从一个侧面反应了温州的企业主们在生育问题上的态度,高额的“罚单”自然不可避免。去年8月,温州下属的瑞安市一名老板超生二胎,就被征收了68万元的“社会抚养费”。但是对于一个车牌号都要卖到166万的城市来说,用一笔抚养费的代价多要一个孩子,实在不算什么。超生并不仅仅限于继承家业的儿子,有了一个儿子的想要儿女双全;儿女双全的想要更多的孩子,甚至在有些人看来,“能生得起孩子是也一种身份的象征,就像拥有名车、豪宅一样。”
虽然有着一丝洋洋自得的意味,这句话还是道出了温州的实情。在这个崇尚逐利的城市,任何可以用财富来搞掂的事情都可以受到大众的尊敬,由此就不难理解温州人的种种“疯狂”之举。
在几个月前举办的温州国际奢侈品展上,出现了一套标价6800万元的红木家具,相当于同一展会上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兰博基尼、一辆法拉利和两架私人飞机价格的总和。尽管如此这套家具最终未能成交,但是温州富豪在奢侈品展上的表现仍人让人瞠目,上海媒体因此评论道,“仅有一个Shanghai Top Marques奢侈品展已经不能满足温州人的需要了”。
温州的人均GDP只刚迈过3000美元,甚至低于浙江全省4000美元的人均标准,是源源不断流回温州的充裕资本,将奢侈品的消费变得和超市购物一样平常。根据温州市车管所的统计信息,截止到2007年6月,温州就拥有劳斯莱斯3辆、宝马5272辆、奔驰2994辆、奥迪8519辆、悍马15辆、雷克萨斯709辆、沃尔沃536辆。这个全球宝马保有量最密集的城市,也被戏称为“宝马市”和“宝马的地狱”,因为太多的宝马已经无法兴奋人们的神经了,但是这个名字却能让宝马公司兴奋起来——据说,连德国宝马总部都了解温州“宝马市”的名声了。
“民间镖局”的出现,使中国自古以来只在电视画面上出现过的景象突然间变得清晰和真实起来。而那高大威猛的押镖人,常常成群结队,身怀绝技,守护着一车的旷世奇宝,大多数是不义之财,一路小心翼翼,严阵以待。这样的景象,实在是让人遐想联翩。而现在,义乌市的民间镖局,竟然以同样的方式,赫然出现在现代人的世界之中。他们只是身着换了统一的服饰,带着现代化的武器,而不是身怀上乘武功,他们守护的也不是不义之财,而是这些光明正大的私有财产。
义乌,财富的安全焦虑
有疯狂的享乐者,就有疯狂的眼红者。这个世界并不全是理性之人。发财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将自己隔离于贫穷之人而独自生存。于是,总有穷途末路看不到希望的人们开始造反,开始对抗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希望有一次彻底的洗牌,而自己最后幸运的成为自己想要造反的那一群人中的一员。
两个阶层的少数派开始对抗,这个世界中所有戏剧性的场面,才会一一呈现出来。
就像一个外来者初到义乌的最大感受,除了比比皆是的宾馆外,就是满街的外地人外国人。这个小小的县级城市,拥有上百万的外来人口,也拥有全国最大的小商品市场——旺盛的现金交易和复杂的人口情况,造成了义乌富裕人群对于自己的财产安全非常焦虑。
“民间镖局”的诞生改变了这种局面。
义乌到现在仍然传承着传统的现金交易形式,在义乌任何一家银行取款,不论金额多大都不需要提前预约。所以在义乌,手提现金走街过市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正是这种习惯导致了义乌抢夺抢劫案件的频发。在这种情况下,义乌保安服务公司率先推出了有偿护款的服务,被人们称为“义乌镖局”。义乌保安服务公司的这一模式很快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并相继被省内外多家保安公司模仿,一位工作人员自豪地告诉记者,“现在(类似的服务)全国都有,都是跟我们学的。”
保安公司迅猛发展的业务,也反应出了富豪的安全困境并没得多少改善。两年前,媒体批露了余杭私企老板张宇民窖藏白银几十万两的消息,这位小心得近乎套中人的富豪,严格遵守着自己的原则:工厂坚决不做大;坚决不担任协会职务;坚决不参加各级组织,远离政治;税费、捐款坚决缴纳,决不落后;不把利润存在银行里,而是窖藏白银、收藏艺术品。
类似的安全忧虑并非全无道理,至少“安全膜”的畅销就显示了富豪们对于自身财产和人身安全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在杭州汽车城的“中福瑞达旗舰店”,记者见到了此前一直在浙江车主中很流行的安全膜,价格从数千元到数万元不等。据店员介绍,这种安全膜贴在普通玻璃上之后,任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抡起铁锤用力锤打,都不能破碎,普通子弹也难以击穿,所以具有很好的防弹功能,它的强度甚至可以抵御50米开外爆炸的1100公斤的炸弹袭击。
富豪们尽管并不真正从心里相信安全膜的效用,但是购买者依然不少。一位购买了安全膜的义乌老板说,“买个安全膜可能没什么用,但贴在自己车上,那些歹徒砸车子的玻璃时就要多费些功夫了。”这种自我安慰虽然无助于改善丝毫的外部环境,但是多少可以安稳自己的内心。
尝试世界上最好的生活方式,是全世界所有富人的理想,可是,理想看起来很近,实现起来却很远。就像在一个落后的国度里,很多时候就算你肯于花费高昂的代价,却未必能赢得相应的报答,这样的情形,在我们国家,这个30年来从未停止高速成长脚步的国家里,都比比皆是。而许许多多的财富尴尬,就在这显性和隐性的消费过程中,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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