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月18日,一江山岛战役打响。
这场战役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上首次陆、海、空三军联合作战,迫使国民党军队逃离了大陈等岛屿,浙江沿海始告全境解放。
当时设在旧仓头(原普济医院)内的解放军十三预备医院,在当天接收了许多从海门运送来的解放军伤员。作为台州中学的学生,虞保万和他的同学们一起参与了伤病员的护理工作。如今,虞保万老人已定居嘉兴,看到我们开设的专栏后,热心撰写了资料寄给我们,和我们一起分享50多年前的难忘记忆。
“战火风波夜夜有,日落西山天将暗,夜空飞机又重来。”那段岁月里,台州沿海地区的老百姓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匪军的飞机了。只要天气晴好,每天晚上七八点钟,大陈岛上的飞机就会开始出动,经椒江北岸沿江而上,进入台州专署所在地临海城上空,散发反动传单,扰乱民心。每当敌机进入钓鱼亭上空时,临海城南巾山上的大钟就会响起,全城的亮灯全部熄灭,各家各户居民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在台州中学,晚上是学生夜自修的时间,有时刚进行了一半,警报一响,电灯就灭了,教室里一片漆黑,自修课自然也就停了。敌机过后,青年团员、学生干部就分成几组,手持电筒到操场、校舍前后去捡拾敌机散发的反动传单,再集中烧毁。仿佛是自己参与和敌机的战斗一样,同学们不顾劳累与饥渴,甚至一路捡到了东湖边的山下。
1955年1月18日,雨后天晴,操场潮湿。上午8点半左右,学生会有线广播站广播响了,通知全体学生去后操场集合,参加学期结业大会。同学们刚坐下不久,就听到轰隆隆震耳的马达声,从后山白云山那边飞来了大批机群,三架、六架……从我们头顶飞过,朝东南方向飞去。时隔半小时后,这些飞机回转,再次从我们头顶飞过,朝着西北方向飞走了。一个上午,这样的飞机飞行始终没有停过。同学们都很好奇,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飞机?老师说,这些都是人民解放军的飞机。
开完会,寒假就开始了,不少同学准备回家了。当时,学校的多数同学都是临海城周边的农家子弟,都在抓紧时间准备,趁早回家。吃完中饭后,我们碰见了校团总支负责人,他告诉我们,团县委有紧急通知,团小长以上的学生干部不放寒假了,另有任务,留校待命。
半天无事,我们几个就早早吃了晚饭,出了校门。在十字街口,我们碰见了一位团县委青年干事, 他告诉我们,“一江山岛今天解放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一片喜悦。
晚上将近九点多钟,路上行人不多,气氛有些紧张。我们一行数人到了台州军分区门口,军分区的办公室已被改成十三预备医院,只见一批批伤员被送进医院,有抬担架的,也有用板车推着的,听说这些伤员都是由海门船运到江下街码头,再转运到医院的。当时医院人手很紧张,有医生从南京八一医院借来的,刚下车饭也顾不得吃,直接抢救伤员。运来的伤员中,伤势有重有轻,一些重伤员由于耽搁了及时治疗,已经牺牲。
看到这种情况,我们共同商量,打算利用寒假,组织同学到医院为伤员护理,减轻医务人员的压力。经过医院领导的同意,同学们踊跃参加,由一开始的几十名团员干部发展壮大为148人。我们的护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分为早班、中班和晚班,由留校团干部和家住城区的同学承担。
当时天气十分寒冷,到了半夜寒霜发白,院内药水气味刺鼻,伤员都已经包扎了伤口,由于麻醉药性未过,还在昏睡。当时我们都还是初中生,又是女同学居多,有所不便,但同学们没有丝毫怯意,把伤员当做自己的亲人,耐心、细致地服务。随着伤员逐渐苏醒,送水、喂饭、帮助大小便…..大家从没有人喊苦喊累。看到同学们的举动,当时有两位记者,好像是解放军报和上海解放日报的,对我们进行了采访。一个星期后,我们在军分区办公室的报纸上见到了关于我们利用寒假服务伤员的报道。
1月19日上午,根据医院的安排,一些伤员要进行手术治疗,需要血浆。同学们一听消息,立即行动,高中一年级支部的同学们争先恐后地献血,满足伤员的需求。到了下午天快黑时,医院又急需O型血液。高一丙班姓盛的女同学,献血热情很高。抽血时,护士在她胳膊横拍拍,直拍拍,总是找不到血管和青筋,扎了好几回针,都没有成功。她的手上多出了几道血痕,一旁的同学看着心痛,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为无法鲜血而难受。“前方战士在枪林弹雨中浴血奋战,不怕流血牺牲,我在手上扎几针,又不是战场上的刺刀,有什么可怕呢!”回校后,这位女同学自我责怪,还痛哭了一场。当时,参加献血的对象多是高中同学,还有团员学生干部。除了我们学校,还有临海师范的学生。大家都是医院的“流动血库”,不管献血量多少,随要随到。
1955年1月末到2月初,我们学校和临海师范的团员、学生干部等参加献血达到了130多人。
作者:谢 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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