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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6月      

  近年来,“外来物种”一词引起了国人的广泛关注。事实上外来物种早已和我们的日常生活之密不可分:小麦原产地在中亚和近东,芝麻原产于印度和非洲,而花生、玉米、甘薯、西瓜等许多蔬菜水果的原产地也不在中国。然而在大量外来物种改善着人民生活,带来巨大经济效益的同时,中国也面临着越来越严重的外来生物入侵危害。外来生物对本土生物环境的影响是环境发展中长期存在的一个问题,一旦与本土环境不相匹配、不相兼容的物种进入本土环境,则有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甚至造成生物灾难。  

  新华网浙江频道 采写:方列 卞君君  摄影:吴建勋 编辑:卞君君 监制:何玲玲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中国对外经济的高速发展,外来物种对中国的入侵明显加剧,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在京杭运河(杭州段)的主要航道上,水葫芦已成了船舶航行的“拦路虎”。

  昔日水乡,如今已被水葫芦淹没。


百余外来物种扩散成灾成我国生物安全大敌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中国对外经济的高速发展,外来物种对中国的入侵明显加剧。专家介绍,全国所有的省、自治区和直辖市都已经发现入侵物种,尤其是在低海拔地区及热带岛屿生态系统影响最为严重。外来入侵物种已对我国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国家环保总局日前公布了首批入侵我国的凤眼莲(水葫芦)、假高粱、美国白蛾、非洲大蜗牛等16种外来入侵物种名单。记者从浙江省植物检疫站、省环保局自然生态处、杭州市植物检疫站了解到,16种外来入侵物种中至少已有8种入侵浙江省。浙江省植物检疫站林科长介绍,目前我国南方水域危害较大的就是水葫芦。这种原产南美的植物100年前作为花卉引入中国,20世纪50年代还作为猪饲料推广种植,但如今它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环境公害,已被列为世界十大害草之一。去年湖州、富阳一带水葫芦泛滥成灾,不仅造成河道堵塞,也影响其他生物成长。今年年初,受少有的“高温”天气影响,黄浦江、苏州河水面出现了反季节的水葫芦"旺发"现象。上海市废弃物处置公司每天出动12条机扫船,不间断地进行打捞,一天就捞出水葫芦225吨,竟比水葫芦生长季节的平均打捞量增加了一倍!据了解,近年来水葫芦频频“光顾”江南的湖河水域,根本原因是当地流域的水环境富营养化状况没有得到根本扭转。作为一种外来物种,水葫芦在中国生长没有天敌制约,而水葫芦在生长中消耗大量溶解氧,又加剧了水体富营养化;来不及打捞的水葫芦腐烂后沉入水底,更成为来年水生植物成长的“沃土”,造成恶性循环。

  外来物种入侵酿成生态灾难的,远不止水葫芦一种。专家介绍,当一种生物在本土环境中生长时,不可避免地受到生物链中的天敌制约,保持着生态平衡;一旦它被人为“搬”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脱离天敌制约,就有可能无节制地生长,酿成生态灾难。

  在我国海岸线最长的省份福建沿海,从20世纪60年代起,出于防浪护堤、保护滩涂并用于饲料燃料等方面的考虑,从美国引种大米草,并于80年代推广。不料其繁殖能力极强,根系又极其发达,恣意生长的大米草很快就发展到遍布14万亩(约福建省2/3)海滩,致使鱼虾及贝类等水产品受到毁灭性打击。为了根除大米草,当地群众想尽了一切办法:火烧、刀砍、药灭,但均未奏效。1996年起,宁德地区向国内外悬赏20万元寻求除草良方,至今无果。大米草的危害性正在不断扩展。

  此外,美国白蛾、美洲斑潜蝇等农业病虫害,“飞机草”紫茎泽兰、微甘菊、豚草、小白酒草等可以分泌化合物抑制其他植物生长的恶性杂草,每年都给中国的农业生产造成重大损失。原产日本的松突圆蚧于20世纪80年代初出现在我国南部,到1990年底,已经造成13000多平方公里的马尾松林枯死。美国白蛾在侵入我国后,仅辽宁一地就有100多种植物受到危害。生物入侵甚至已经在基因水平上影响了生物遗传的多样性。

  据统计,美国每年因外来物种入侵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1500亿美元,印度每年的损失为1300亿美元,南非为800亿美元。我国因外来物种入侵造成的损失也相当惊人,每年仅几种主要外来入侵物种造成的经济损失就达574亿元人民币。

人为引进成为外来物种入侵主渠道  

  近年来,外来物种造成的危害呈爆发之势,外来物种何以能在短时间内大范围侵入我国?记者对此进行了深入调查。

  据专家介绍,目前中国面临的外来物种入侵方式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有意引进。一些个人或团体出于经济、美化环境、观赏等目的引进外来物种,最后泛滥成灾。比如为了巩固堤岸而引进的大米草,为了做饲料引进的凤眼莲(水葫芦)。

  第二是无意引进。外来物种随包装箱、海轮、入境旅客携带进入我国。比如松材线虫,是进口设备时随着木材制的包装箱带进来的。松材线虫原产北美洲,1982年首先在南京中山陵被发现,以后相继在江苏、安徽、广东、浙江和香港成灾。

  第三种是自然飘落。比如植物的种子顺风或河流移落到别的地方,或是被鸟吃掉后带到了另一个地方。飞机草和薇甘菊就是靠自然因素侵入我国的,目前已经给云南和广东造成损失。

  从目前的情况看,最值得警惕和重视的是“有意引进”。 目前我国已有的120多个外来入侵物种,大约50%是有意引进后扩散成灾的。这些外来物种有的是未经批准非法引进,有些是没有进行严格的风险评估而引狼入室。因为这些引进在短时期内可以为一些经济团体带来一定的经济或其他效益,引进者的积极性高。比如食人鱼,销售和观赏门票会为某些个人或团体带来丰厚的利润,于是有人就不经批准引进、繁殖、销售食人鲳。在有目的引入物种的过程中,也可能发生逃逸现象,对生态环境形成威胁。

  物种引进成为生物入侵的“主渠道”。除了受利益驱动外,一些决策者盲目相信“外来的就一定比本地的好”,不加分析地引进外来物种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事实上一些在原产地无害的外来物种由于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原有天敌和寄生虫的危害,从而异常繁荣起来,甚至可能会变成有害的物种直接威胁本地同类生物的生存。例如在目前我国草坪引种、退耕还林还草工作中,许多地方大量引入外来物种,却不注意分析利用本地种,引进草种疯长,甚至成了"不死草",而事实上,我国幅员辽阔,种质资源丰富,有很大的利用潜力,并不一定要到外国去引种。

“水中狼族”食人鲳   

大米草的危害性正在不断扩展。

自然因素侵入我国的薇甘菊。

水葫芦疯狂地侵吞水乡的水面。

“生物入侵”隐藏更大的潜在危机  

  我国跨越50个纬度,5个气候带:寒温带、温带、暖温带、亚热带和热带。这种自然特征使中国容易遭受入侵物种的侵害。来自世界各地的大多数外来种都可能在中国找到合适的栖息地。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贸易和交通系统的发展和入境人员的增加,促进了外来物种的引入。多种因素的相互作用加速了外来物种在中国的扩散。有关专家提醒:许多入侵物种在全面入侵以前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适应新环境,因此新到达中国的入侵种的全面影响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感觉到。

  虽然对外来病虫害的危害和检疫已经引起中国海关、农林部门的注意,但入侵物种的概念传入中国只是最近几年的事情。长期以来,由于我国对外来生物入侵缺乏足够的认识,有些地方盲目引进外来物种,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外来生物一旦入侵成功,要彻底根除极为困难,而且用于控制其危害和扩散蔓延的代价极大,费用极为昂贵。从目前的情况看,"物种侵略"已成为危害生物多样性的第二大原因,仅次于栖息地退化。

  然而中国从高层管理人员、科研人员到基层工作人员和大众普遍没有认识到外来种已经引起的危害和潜在的危险。外来种危害的认识仅停留在少数病虫害和杂草,我国除动植物检疫局列出的规定检疫物种和少数对人类经济造成极大损失的物种外,没有充分注意到更多的外来种对当地自然生态系统的改变和破坏。对其它的外来物种及其对自然生态环境影响的研究较少。目前还没有较全面的统计资料说明外来种情况、入侵种的危害及其防范措施。

  相当部分的人对使用当地特有的物种没有信心,持有外来的就比当地的好的观点的人很多。引种前几乎没有或缺乏对引进种潜在危害(特别是对当地自然生态环境)的评估,缺乏对引进物种对当地自然生态系统影响的研究和长期监测。一些自然保护区甚至正计划用外来物种进行森林恢复。

  此外,对造成危害的入侵物种处理不当也容易导致入侵物种扩散。如在调查香龙血树(巴西木)有害昆虫--蔗扁蛾过程中发现,严重受害的巴西木被淘汰后,作为垃圾堆放在园艺场的角落,其上虫口密度大得惊人,一般受害巴西木桩有虫100头/m以上。这种不作任何防止扩散的处理方法,对于蔗扁蛾这种寄主植物达24科50多种、不仅危害巴西木而且可危害香蕉、甘蔗、玉米、马铃薯等农作物及多种观赏植物的物种,一旦扩散到自然生态系统,后果不堪设想。又如无人收购的人工养殖海狸鼠和边境野生动物贸易没收的活体野生动物被随意释放到当地生态环境中。

  更令许多从事查处外来物种入侵工作的执法人员头痛的是:目前没有任何较全面的有关入侵物种危害的中文出版物和指南,给查处工作造成带来很大的困难。

系统整治“生物移民”刻不容缓  

  “生物入侵,事关生态安全。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行动的时候了。”专家警告说。否则,入侵物种可能对我国国民经济,发展以及环境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方面带来更大的麻烦。

  面对外来物种的大规模入侵,我国也采取了各种措施应对。然而这些措施往往是事后的补救。应对生物入侵无疑是艰巨的系统工程,应该从源头做起。来自国家环保总局、中国林业科学院的专家在谈及整治"生物移民"时提出,第一要谨慎引种,引种是柄双刃剑,必须加强对引进物种的管理,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第二要查清我国现有的外来有害物种的种类及危害状况;第三要加强对已知的主要外来有害物种的防治及综合治理工作。

  尽管我国政府在履行《生物多样性公约》方面做了许多工作,但至今尚没有出台有关外来物种引进的法律、法规,没有实行引进许可证制度,没有建立外来物种引进的风险评估机制和监督管理。由于这些盲点的存在,水葫芦、大米草、食人鲳等入侵物种泛滥就不足为奇了。

  据了解国家林业局日前刚成立了"国家林业局防止外来林业有害生物入侵管理办公室"。其职责正是负责处理有关防止外来林业有害生物入侵的问题。专家建议,由于外来入侵生物威胁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应成立包括农业、林业、环保、海洋、贸易、检疫等国家主管部门在内的统一管理协调委员会,从国家利益高度全面管理外来入侵物种。

  而最关键的一步,是要尽快出台专门针对外来物种的防止外来入侵法和入侵物种管理法。专家们还指出,目前我国只有防止有害生物无意传入的检验检疫方面的法律法规,缺少对有意引进外来物种进行管理的法律法规,加上一些人生物安全意识淡薄,缺乏科学知识与信息,盲目引进外来物种,不对引进的外来物种进行生态风险评估,或有法不依,执法不严,造成了外来物种可轻易侵入我国的现象。

  在建立健全相关法律和制度的同时,有关部门还应该提高公众对生物入侵的安全意识。建立有害入侵物种的数据库和信息系统,建立相应信息的查询工具,加强国际合作,成立国家生物入侵信息中心,有效利用国际网络,加强信息沟通,建立生物入侵的预警和应急机制。(完)

水葫芦繁殖力就像变魔术,扩张惊人。

  承包水面的一养殖大户,今年仅清理水葫芦就花费了数万元。

  湖州菱湖镇陈邑村的村民们在村干部的带领下,自发组织打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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