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浙江频道 记者　谭进 撰文并摄影

群山怀抱的新昌县外婆坑村，在清茶飘香中改变命运

    “八十炉灶四十光(棍)，有女不嫁外婆坑，三餐吃着玉米羹，缺钱缺粮缺媳妇。”这是上世纪90年代初，浙江新昌县镜屏乡外婆坑村村民描绘自己贫困生活的一首打油诗。

    “外婆坑”是新昌县西南崇山峻岭中的一个偏远小山村，当时泥墙石舍，几乎与世隔绝。全村400多人耕地仅27亩，人均收入192元，一年有9个月靠政府救济粮度日，82户人家竟有38位“光棍”，被称为新昌县的“光棍第一村”。

    然而，四面环山，既偏又小，交通不便的外婆坑村，却在近年集资自建了通村公路并进行村庄整治，家家户户用上了自来水和液化气，电话和有线电视入户率已达100%，脱贫后的‘光棍’们全都娶了媳妇成了家。

    是什么原因如此神奇的改变了"外婆坑"的命运？这其中又有什么奥秘？经过一番探究，记者惊讶的发现，所有的改变竟然源于一株“大佛龙井”茶。 

从云南远嫁外婆坑村的苗族妇女王福妹（前左）、白族妇女熊高珍（前右）等村民在采摘春茶。

     穷则思变--箍桶匠率先引进良种茶苗

    距新昌县城48公里的镜屏乡外婆坑村，坐落在新昌、东阳、嵊州、磐安四县交界的大山里。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全村人多地少，惟一的收入就是珠茶。但茶叶面积少、价格低，村里珠茶的全部年收入也只有2万元。

    外婆坑村所属的新昌是浙江茶叶的主产区之一，是国内出口"平水珠茶"的生产基地。上世纪80年代中期，茶叶市场逐步放开，传统的"珠茶"市场逐步萎缩，原来"只管种，不管卖"的外婆坑村茶农更是陷入了"卖茶难"的困境。

    岁月蹉跎，村里的姑娘陆续嫁出去了，邻村的姑娘又不愿嫁进来--闭塞和贫穷使村里的男子娶媳妇比登天还难，人们就把这个当地有名的贫困村称为光棍村。

    外面红红火火的景象让村民们又着急又无奈，许多人纷纷背井离乡，远赴贵州、云南打工，并先后从当地娶了28位苗、彝、白等5个少数民族的妇女返乡成亲。据说，当第一个外地媳妇嫁到外婆坑的时候，成为了全村一个特大新闻--新娘受到了如同国宾般的待遇，村里人几乎连家底都端出来了。

    面对"收入靠救济款，吃饭靠国家粮"的窘迫村情，时任外婆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林金仁一直在琢磨，既无交通便利又无资源优势的"光棍村"到底该如何发展呢？

    林金仁原是个闯荡江湖的箍桶匠，知道杭州的西湖龙井茶畅销市场，价格还连年走高。一打听，原来产自西湖山峦里的龙井茶是用新鲜茶芽炒成"扁"型的，这一下子就与"圆"型的珠茶拉开了档次。但怎样把"扁"改成"圆"呢？他为此一直很郁闷。

    1991年，林金仁听说乡里正在办把茶叶从"圆"变到"扁"的炒制龙井茶的培训班，以应对珠茶市场的不景气。于是，他跃跃欲试，先个人垫付1万多元从外地引进了发芽早、根系浅的良种茶苗，免费给村民种植。随后，他还全村吆喝，组织茶农们参加名茶炒制技术培训。

    冬去春来，通过林金仁和茶农们对名茶的引种、采摘和炒制全过程的尝试，终于把原来珠茶的“圆”型改成了龙井茶的“扁”型。从此，外婆坑村正式开始转产自己的“龙井”绿茶。 

外婆坑村茶农林永龙（前左一）正与两位进村收购春茶的山东腾州新昌茶行采购员（前左二，前左三）讨价还价。

    政府出招--“五角钱”打开小山村脱贫路

    从改良村里96亩品种单一且低产的老茶园起步，外婆坑村发展山区名茶经济的路走得很艰难。

    “把刚长出来的茶芽就掐了，能卖得出去吗？”受珠茶生产传统观念的影响，村里的茶农们仍是顾虑重重，几个培训回来的村民也不敢“轻举妄动”，无论林金仁等村干部如何劝说也没用。

    1992年开春，恰好有外地茶商来收购制作龙井茶的鲜叶，声称要把村里的茶芽全收了。当时珠茶成品的市场价为2.1元/斤，而外地茶商的鲜叶收购价竟有2.5元/斤。茶商看好的是这里产茶具有高山茶的天然品质，价格又比杭州龙井茶低很多，有利可图。

    “万一种出来他们不要怎么办？”难以置信的村民们仍然不为之所动。得知这一消息，乡政府果断决定：如果茶商不要，由乡政府按3元/斤全部收购。这比茶商的收购价还整整高了"五角钱"。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大家看得见、摸得着、算得清的政府承诺，使这个贫困山区的村民们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外婆坑村当年种茶收入就比生产珠茶时高出了20%左右，茶农们第一次尝到了"圆改扁"的甜头。第二年，村里又扩种了200亩新茶园。

    “以前做珠茶，迟摘早摘都不要紧，龙井茶就不同，刚开始心里真是慌兮兮的，芥小的芽头，摘落来卖不出去就是死了！”现任外婆坑村党支部书记的林金仁激动地说起往事：“全靠乡里领导保证3元一斤青叶收购，卖不到3元由乡里补贴。如果政府胆子稍微小一点，茶农培训得再好有啥用？”

    新昌县农办主任梁新阳说：“政府出资给茶农吃定心丸很重要，因为它能产生'四两拨千斤'的神奇效果。”他还介绍，有“八山半水分半田”之称的新昌，是一个总面积不过1200平方公里山区县。为什么在43万总人口中有4万多人参加过茶叶培训班，10万多人从事茶叶生产呢？就是县里当年组织的茶叶“圆改扁”培训为茶农们提供了技术保障，让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新昌名茶生产中的每一个阶段，政府关键性的投入其实都产生了十倍以上的效益。”梁新阳感慨不已地说。

外婆坑村的几位茶农在交流炒制“大佛龙井”春茶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