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石川

    艾未未成焦点了，他的博客点击率猛升，原因是他针对钟南山院士丢失电脑之后，写了一篇反驳的文章《钟南山的价值几个亿的电脑和不可修复的人脑》，措辞十分激烈，其中包括“无耻”“丧失基本的良知”等。网友纷纷评论，有人称快，有人断言“艾未未对钟南山的抨击有着巨大的、不可估量的社会公共话题的价值”，也有人说艾未未自己没丢电脑，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7月7日《竞报》）

    无论钟南山是口不择言还是肺腑之言，他都有表达观点的权利；无论艾未未是为公众利益发言还是纯粹的个人义愤，他都有冲冠一怒的权利。无论挺钟者的理由是否经得起推敲，无论反艾者的理由是多么苍白无力，他们都或赞或弹的权利。这是一场如火如荼的公共话语事件，这是利益博弈时代的公民发言，树欲静而风不止，也不需要止，因为每个人都不是孤岛，为他人辩护就是为自己辩护。

    以《乌合之众》一书闻名于世的法国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认为，一旦置身于人群，任何人都会失去理性、容易受到煽动，并“降到极低的文明程度”。不要以为公众就是群氓，更不必担心众生喧哗只会乌烟瘴气。尽管无法用脚投票，但可以用鼠标表达观点。“你认为艾未未对钟南山的批评有道理吗？”新浪网的调查显示，超六成的网友认为“有道理”。而此前新浪网关于钟南山院士呼吁恢复收容游民的调查显示，有超六成的网友赞同钟的建议。网意有时是模糊的，网友有时是骑墙的，但网络调查告诉我们，网友终究会被理性所驾驭。

    在一个利益博弈的时代，利益的均衡显然无法一蹴而就，但这不妨碍公众的公共表达。艾未未的挺身而出，也许不必上升到冠冕堂皇的高度，但是身为公众人物，身为名人之后，最关键的是，他作为公众的一员，当然有理由表达对收容制度的好恶，进而可以“恶”屋及乌，对钟南山陡生不敬。我认为不必把艾未未看作是公众代言人的程度，也不必着墨于他是艾青之子，把他还原为一个公民，他的发言首先是公民的发言，这才更具现实意义。

    博弈时代的公民发言其一大要义是，我可以在不违法的前提下畅所欲言，你也完全可以在不违法的前提下一吐为快。我不同意你的观点可以暴风骤雨般狂批，你也可以不留情面地反唇相讥。日前，学者钟伟直言“经济学者一定要替百姓说话吗”，结果遭受舆论无情抨击，被骂为站在老百姓的对立面，此后在博鳌房地产论坛上，钟伟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老百姓是谁”。不要以为钟伟“怙恶不悛”、屡教不改，无论是他当初的发言还是以后的辩解，都体现了公民发言的真谛。因此，艾未未炮轰之后，钟南山保持缄默，让人遗憾。当然，钟南山有保持缄默的权利，他的缄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表达了他的个人看法。

    不容回避的是，当今虽然已经进入利益博弈，但是一个良好的博弈平台仍未构筑，一个均衡的博弈机制仍未建立。拥有话语权的精英人士，因为先天的原因可以更彻底地贯彻公民发言，他们的发言可以影响决策，此时他们的发言已经上升到了政策建言。如果这些精英不谋公众之大利，拘囿于一己之小利，或者一个小圈子的私利，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显然是一种不幸。这个时候，必然亟须反对派人士出现，有同样是精英人士出来扮演反面角色，大有必要，惟有如此才能更矫正失衡的博弈机制，也才能真正实现公民发言的愿景。

    “夜莺本来是用来歌唱的，不适宜司晨，寒号鸟倒是多面手，却只是鼯鼠五技。”按说，知识分子做一个学业有专攻的学者，无可厚非。但是，在当下，知识分子还是需要承担一些社会担待的，知识分子不能满足于做知道分子，要向智识分子迈进——为政治文明和公共利益倾力。毕竟，当今时代，公民虽能发言，但由于种种原因，有时难免言不及义、词不达意，惟有凭依一定的中介才有可能上听下达或上达下听。这个时候，“钟南山”重要，“艾未未”同样重要，既需要“钟南山”，也需要“艾未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