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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春节前的一天,在我的老同学的公司中了解西溪湿地民俗文化工区的标段,约我去体验“一曲溪流一曲烟”的神韵,终是俗事缠绕,竟在岁末将至才成行。
当年一起学园林的几位同学都见到,多年不见,青涩的男生们不是园林公司的掌门人,就是园林行业十八般武艺精通的专家,再不就是将花艺摆弄得美仑美奂的高手了。
沐浴着和熙的阳光,萧索的落叶树倚在岸边,而一大片一大片平整好的场地上推土机正在隆隆作业,倒也给这寂寥清冷添了人气。
农户多已迁走,想是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眷恋,偶然看到的一幢农居,不外是标着几标段几工区的现场管理用房,里面的人进出匆匆,脸上写满了连日施工留下的倦意。
我们几个登上了早已准备的颇有绍兴风情的乌蓬船,一路驶去,只见农妇们围坐在地上用草绳包裹着桑苗,来年春日,若是采桑的罗敷女迎面走来你也不会讶异。成片成片初生的芦苇几乎到了满目皆是的地步,《诗经·秦风·蒹葭》所述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佳人,在水一方”的情致想来也会在这里实现。柿子树虽已脱落叶子,全是黝黑虬枝的样儿,倒有大功告成、洗尽铅华的静穆端方,居中的鸟窠不知可有鸟儿栖息。只有香樟树华盖如伞,绿在江南的冬天竟成了卓而不群的色彩了。岸边的杨柳挺拔得如同北方的白杨,细细长长的叶子浸润成了明黄,这是最让我动心的一刻了。还能看见一间间在水边矗立着的小草亭,同学告诉我那便是捕鱼人歇息的地方,而在弯弯绕绕的湖泊边仍有垂钓者神情恬淡地坐着,鱼线若有若无地浮着,想来有鱼倒在其次,乐趣在于这份过程的美丽了。挖泥船努力地抓起一大陀泥浆放在船舱,这样一来,明年蒋村驰名的“龙舟”赛应是更加浓墨重彩了吧。对面不时驶过的水泥船满载着淤泥,船上的农妇与我擦身而过,忆起徐志摩先生的“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不禁莞尔。本是满布水面的水葫芦给川流不息的船只激荡得飘散零丁,反倒可以捞一株细细把玩。很多很多的桃花、梅花方阵式地种着,如果摆几只鼓风机,让花瓣空中轻扬,又筑一楼阁听歌赏舞,岂不快意无限。正在修筑的江南民居已露出了粉墙黛瓦的水墨色,瓦上青青草也称得上是古人的屋顶花园吧。
同学们在船上还在讨论如何体现农耕文化,看着他们在图纸上指点江山般的沉醉,我笑笑说,是不是要种些红高梁、稻谷、麦子来体味“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野趣?还可不可以在驾一叶扁舟在芦苇荡、甘蔗林里钻来钻去?又或者专门造几个土得掉渣的草亭,让醉翁们在此泼墨点绛唇?对我的浪漫情愫,同学们居然表态说可以将《归去来辞》的华彩乐章全部实现。哦,叫我如何不想它?
依依不舍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正在桥上的我定格了这一刻的彩霞满天下的西溪。 (俞宸亭 西湖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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