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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西溪,我爱暮色中的西溪,落日下芦苇丛中弯弯曲曲的河道,艄公打着哨子,扬起木浆划破黄昏的宁静,空气中飘浮着泥土和野草的芬芳。让我不由想起了故乡的那条小船,悠悠晃晃的从远处驶来,载着我童年的梦想,载着我儿时的记忆,也载着我孩提时的欢乐和忧伤!
故乡的那条小船是那么的亲切,是那么的让人留恋,又是那么的令人挥之不去,仿佛它会永远扬起满航的风帆,载着我驶向不知名的彼岸。
故乡卵石铺就的山路,曲曲又弯弯,通向芦苇丛中、柳树下的那个孤独的河埠。河岸边的那条小船,长长的船槁深深地插在河塘里,老梢公那双粗糙的大手,扶我踏上那条晃晃悠悠的小船。父亲扛着我装满旧书的竹篓,母亲提着我简单的行囊,一程又一程,把我送到了河埠。
我记不清父亲的叮咛,我记不得母亲的嘱咐,只想到小河上的薄雾和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渐行渐远的小船,依稀的暮色,河埠上留着父母苍老的身影和那棵孤独的柳树。
我爱西溪,因为它唤起了我童年的记忆,长长的芦苇、深深的港湾、弯弯曲曲的河杈、软软的滩涂、旷寂的空气中只有知了的鸣叫。那里曾经有过我儿时无穷无尽的乐趣,也有过我童年时的许许多多“秘密”:盛夏里,我们泡在溪水中避暑;黄昏时,我们在河塘里摸鱼虾;放学后,我们在芦苇丛中打“游击”;肚子饿了,我们在河岸边采番茄;口渴了,我们去瓜地摘西瓜。
梦一样的笑声,梦一样的奇妙,梦一样的童年。儿时的我们是那么的快乐,儿时的我们是那么的无忧无虑!
我爱西溪,我更爱西溪边辛苦劳作的农人。因为他们使我想起了父母的艰难、前辈的煎熬!当我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全家人都为我能考上大学而欢欣鼓舞,父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但是当他见到入学缴费清单时,愣住了。对于我们这样一个普通劳动者家庭来说,那简直是一个可惊的天文数字!
为了筹足这笔学杂费,父母亲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钱。为了还债,父亲一人顶起了两份工作,烈日下捕鱼、种桑,背负着艰辛的重荷,满怀着美丽的梦想。
故乡的那条小船啊,载着父亲多少的汗水,载着母亲多少的辛酸!
父亲年青时,也曾有过浪漫的幻想,也曾有过辉煌的誓言。但是“文革”冲走了他们的一切梦想,带走了他们的一切理想,等待着他们的只是一条不能选择的道路——上山下乡。
岁月流逝,光阴飞驰,我们这一代人仿佛背负了过多的前辈期望,肩扛了过重的殷切希望!
我爱西溪,一个如梦幻般恬静的地方,一个如故乡般美丽的地方,一个如故乡般让人去而忘返的地方,希望那里也能成为一个如故乡般让人圆梦的场所!
我梦想有一天我能够在西溪这块美丽的土地,营造我的新家园,开创我的新事业。
我也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把我父母亲接来,在这个比家乡更美丽、比家乡更安适的地方欢度他们的晚年! (龚励 西湖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