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公山村位于临安市锦北,现属高虹镇所辖。清皇朝乾隆,宣统《临安县志》与现当《临安地名志》中端庄地写着“公元211—1262年,高虹约一千余年,临安(临水)县治均设于此。”更有“城北152公里,地处天目山北脉、木公、大山群峰起伏”的翔实记载。在志的“山川”一节中称木公山为“穆公山”,位于县城北15公里,林居山坞,呈正方形。木公山耸峙西北、距村约2公里,尚有谐讹为木家、磨家、磨界等名。另考《临安知识词典》所辑“木公山”条目,辟头称“亦名穆公山,主峰东麓的行政村,因山得名,为木公山村,距木公山2公里许。木公山峻绝崎岖,有棋盘石、坐石、印石等景点。”“土壤肥沃,植被丰富,宜种茶竹。”读史问志,边读边思,轮廓渐现,但也不由得引出诸多置疑。说实话,无论古今中外怎样的史志,囿于时空及编纂者的见闻、学识,以及时政与范例所限,往往有欲知不能,欲探无门之遗恨。更何况,史料对木公山山名、村名尚有以讹传讹的自我注脚。有鉴于此,我结合乡情村况,向木公山人,也向自己大胆地提出三个几乎被常人论为天真烂漫,无忌猜想的考问:一是木公山系天目山北脉,天目溪支流。临安现已成名的有东天目、西天目、中天目、南天目辉煌的庙宇殿堂、佛门禅寺以及灵秀的名胜景观,加之盛金会提供的年前木公山发现“净玉寺庵”碑石、遗址的可靠信息,木公山这块神秘的风水宝地是否会是“北天目”所在?二是木公山村以“杜姓”为多,传说出过“大人物”,我冒味猜想:现居木公山杜姓村民,是否会是唐代诗圣杜甫之后裔?三是木公山亦名穆公山,此穆公何许人也?将人名冠为村名,不属伟人,也尚是当朝名流,决非等闲之辈。三则置疑与考问该是深邃的,也是浪漫的。然答案会否惊人的,令人折服的?我怀疑着、傍徨着。好在没有立下赌注?!但我确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近几年来,对于社会和自然现象的某些探究,使我有了一种难于言表的执着,于是,迈开坚定的步伐向着深山老林走去。
三绝高虹,这名垂千秋的县治古镇,从旧有高陆两氏寥若辰星的原创人,延伸到如今经济繁荣、百姓富庶、山明水秀的人间乐园,几度沧桑,几度春秋,无数不争的事实和奇瑰丽景正似一颗璀灿的明珠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招蜂引蝶般地将行家商贾、星秀名流、迁客游人引向纵深。终将七彩高虹登台亮相,享誉九州。在这109平方公里的林莽竹海中,千泉尽唱,万壑竞秀。这里,一颗参天大树便是一首赞歌;一尊嶙峋怪石便是一行美诗;一个古老村坊便是一卷圣经;一条蜿蜒溪坑便是一本史书。人文荟萃、英才辈出。从高虹至木公山的沿山盘道上,上天布列着“山根雄峙三千界,峦势高擎几万年”的狮子山;“山尽千姿石,水无一声泉”的汪家坞;“猛虎踞龙门,画眉唱枝头”的石门;“潜龙腾深渊,落石无回声”的龙上;“众溪连竹路,诸岭共松风”的林家塘;“怪石遍布,岩崖横生”的大山;而木公山却似深藏不露的深宫闺秀,蕴含着“奇石尽含千古秀,异花常占四时春;上上下下树,咚咚叮叮泉;上有千岁树,下溅万珠玉”的奇瑰俊秀和无穷魅力。经过笔者为时半年的实地寻访和文献探究,这风水宝地上绝有的丰厚人文,绝色的自然景观、绝品的生态农桑,堪称“三绝”并不为过。带着三个考问,关于“上天目”的遗存;关于杜姓会否是杜甫的后裔;关于“穆公”其人,这事关木公山来龙去脉的考究,木公山人却另有一番细说。而实物与文献的翔实印证近乎意外的人文丰收。
2004年11月8日,这是一个令人难以忘却的良辰,白天随村老干部踏看名胜,品尝山水;夜晚拜访老农,聆听传说。
杜尊贤,1927年生,是世居木公山77岁高龄的老翁。古铜色的脸庞,炯炯有神的双目,黑白相间的须发,显得老有风度。解放前虽只读过小学,但才思敏捷、谈吐高雅,堪称杜家德高望重的秀才。也曾当过村干部,在村里是办事公道的能人,在杜家是9岁受命于家族的《杜氏宗谱》传世之宝的掌管人,更是“木公山”的活字典。在谈及“木公山”村名的来历时,杜老慢条斯理地说:据先人所传,木公山平面图形若弓箭。村有两岭,一条叫木公岭,一条叫泥树岭,两岭相交成“弓”形。村中之路象根弦,下泉山是一支箭头。整个村形如弓,故称“木公山”。关于“上天目(即北天目)”,杜老便兴致极浓地絮絮道来:木公山有个畚箕坞,很早有庙,庙名“上天目”。1944年古历6月19日办斋多达五、六十桌。庙内有十桌百凳。杜老16岁时,有和尚、妮姑各一。先是“强盗”和尚,后是破嘴的法轮和尚。有如来、韦驮、观音三尊佛像,庄严无比。妮姑来自双林山。这庙当时由天目山管辖。庙内以种竹为主,原有一棵柳杉、梨头树后被砍作桌凳,解放后供夜校使用。每年古历2月19日与6月19日均有庙会、香火鼎盛,香客云集。如果说杜老的清晰回忆是当年“上天目”盛况空前,那么白天在畚箕坞所见的那块“公立净玉庵碑”,与坐南朝北,形若太师椅的庙基便是如山铁证。
眼前的那块庙碑高1.5米,宽0.9米。此碑不幸于文革时被造反派断为三块。这次村民沿踪寻物,是在农户的竹山乱石中找到的,经拼接,方依稀可辩诸多石刻字迹。碑石上方刻有:“公立净玉庵碑”苍劲有力的楷书。字里行间镌有“自古名庵胜境高人仰慕”以及“欲长久之计不得不立”的立庵树碑旨意和“建大庵名净玉寺”的立名定位。此外还有募捐具名。如杜氏后裔“有增越童金一、金二”云云。碑文所见“田地山物于庵内,查照乾隆年产置各庄”。则“上天目”呈形之早,庙产之多足见一斑。至此,木公山属上天目之说亦可界定。因风雨剥蚀,寺庙碑文部分字迹不明,有待日后详考。
在采风中,杜老见我悉心虔诚,谈吐投机,便真诚地捧出珍藏61年的《杜氏宗谱》。也许是杜老为突出杜氏望族重卿,交谈中,杜老未能言及唐代诗圣杜甫。当时,我只觉得山中藏秀,人文极厚,只顾拍照留存,无须深究细探。也未曾对其中的奥妙神奇一一过目。返临后,数夜未眠,思索着要是被闻一多先生称誉为找回“四千年文化中最庄严,最瑰丽、最永久的一道光彩”的杜甫与眼前的木公山血脉姻缘,人文自然、生态经济、未来发展联系在一起,该为多美、多壮、多秀呵!
世界上的事往往起始于兴趣,进而成痴迷、成执着,然后会有惊喜。因为金会与杜老是原先村委班子的老搭档,也因为我的赤诚感动了杜老,杜老终于答应将《杜氏宗谱》借我一读。我真像小羊遇到了茂草,一口气翻遍两卷至关重要宗谱,在《临邑杜氏宗谱·卷之一宦蹟》中(宦蹟即为官功德)几行清晰的石印墨痕终显眼前:唐·杜审言字必简,襄阳人。杜预之后,才高傲世,与当李峤、崔融、苏味道为文章四友,官著作郎。临卒谓宋之问曰:“吾在久压公等今且死固大尉,但恨不见替人。”在竖排另起行紧接下书:“杜甫、字子美,襄阳人审言孙,拜左拾遗坐。救房琯罢职,客秦州流落剑南,依节度使严武为工部郎。世称诗史,谓三百篇后一人而已。”在同上卷《赞》篇中,查得《子美公赞》中写道:“素行朴实,不尚奢华。少饮酒,且谨言,萱堂晚茂,孝事完全,持家勤俭,增置田园,衣食丰饶,堂构聿新处。乡党宗族,恂恂诺诺,不枝不求者也”如此,杜甫的生世宦蹟,功德一目了然。真真切切。写到这里人们不禁会问:这私藏家乘可否作为历史巨人的佐证呢?答案是肯定的。
为慎重起见,笔者刻意查阅了2005年1月北京第1版,由山东大学教授张忠刚选注,由全国二十多家单位的三十多名专家学者编撰的,采纳杜甫及其诗作研究最新成果的,其艰辛程度远非心血二字可以概括的《杜甫诗选》,其《前言》部分,介绍杜甫的生平和思想一节开头就明晰地写道:“杜甫(712—710),字子美。祖籍襄阳(今湖北襄樊,生于巩县(今河南巩义)。十三世祖杜预,为魏、晋名臣,人号”杜武库。“祖父审言,为武后时著名诗人,官至膳部员外郎。父闲,曾任兖州司马,奉天县令。”“杜甫早慧,七岁即能作诗,十四五岁时,即与文坛名士交流,受到他们的赞许。”“广德元年(763),召补京兆功曹,不赴。二年正月,严武再镇成都。六月表荐杜甫为节度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世又称‘杜工部’。”又及“至德二载(757)四月,杜甫冒险由长安奔赴凤翔行在。五月十六日,被授为左拾遗,故世称‘杜拾遗’。后因疏救房琯,触怒肃宗,诏三司推问,幸宰相张镐救免。”如上文字与《杜氏宗谱》史实相符,如出一辙。故而推定:杜甫为木公山杜氏上代先祖,及木公山乃杜甫后裔之繁衍地无疑。
木公山杜氏,据考属杜氏十二世孙思道公长子杜广自宁波桃花渡移至临安锦西灵凤乡木公山,是为始祖至今。这在大清光绪七年的《杜氏宗谱·序》中确有记载。至于“穆公”据杜氏宗谱记载确有其人,他与宣公均为武公之后,而“穆公”之后为“庄公”。但其生平及宦蹟有待详考。
木公山,唐杜甫后裔衍息之地,临安上天目遗存之所。这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人文重彩,意蕴深邃。应当为七彩高虹增辉添色,重现人文的光芒。
木公山境、景观绝色。竹海林莽,清气浩荡。幽泉淙淙,骤成乐章。东西南北,古树怪石,联珠合壁。真所谓信手拈来皆奇景。故事传说、层出不穷。就拿蒲鞋坑来说,传说是天目山一和尚得道成仙后,途径木公山龙门一带。由于行若疾风,不慎将蒲鞋脱落溪谷,故名蒲鞋坑。千年逾今,谷若仙境:两岸竹木修茂,仅竹名便有石竹、苦竹、广竹、油竹、水竹、木竹、卷竹、孵鸡竹、雷竹、洋毛竹、毛竹、早竹、红壳竹、黄壳竹、梅竹、花竹、观音竹等20余种。由于原始生态保持完好,真可谓奇树异竹丛生;古藤新蔓缠绕;石鸡青蛙遍布;飞鸟走兽潜行。更奇妙的是由于山势陡险、梯度渐进,因而八瀑成群,尽显“激流穿翠谷,飞瀑泻白虹”的壮观。您若有幸畅游其间,必定心旷神怡,即景生情。
木公山,形呈正方。整个村庄,群山环抱。展眼望去,梯田列列,排屋层层。家家门前尽翠竹,户户屋后新老树,好一派田园风光。一进村,抬头眺望,只见错落有致的成群银杏春绿秋黄,数人合抱的都已授牌冠名,备加保护,树龄最长的已逾千年。人们生活在寿山福海中,饮水源自海拔1072米的峰颠,几乎每家引水塑管投入都在二、三千元以上。由于喝的是远山幽泉,吸的是苍穹清气,所以木公山人个个眉目清秀,面色红润,身强力壮,寿命倍增。全村887人,就有90以上翁妪2人,86岁以上6人,七、八十岁者比比皆是。
至于绝出的生态农桑,更是名不虚传。由于木公山民珍爱大自然,生态保护完好。春天子规吐血,桃红柳绿,竹木滴翠。于是男耕妇摘,男背女拗(男的耕田,女的摘茶、拗笋)。呈现“桃花源里可耕田”的美妙图景。秋天,高山蔬菜、高山瓜果、高山玉米源源上市。2004年仅生态农业一项人均收入达5847元,同期增长127%。2005年还被省市列为高山蔬菜基地试点。采用科学喷灌、规划种植、市场适销的经营模式,以达增收。畅想木公山虽属深山冷坞,但建国以后的历史过程中也曾有人相识。七十年代初,浙江日报社曾与此村挂钩;战备时,曾设想将杭州的重点中学搬迁于此。近年来,临安市政协副主席陈有根联系创设万亩毛竹基地。而今,为了未来,为了明天,村党支部、村委会坚持科学发展观,紧密依靠群众集思广益。坚持丰厚人文与丰富生态同步开发,科学利用民智民力。为了引凤作巢、招商引资,全村党员率先带头,村民自愿筹资20余万元于2004年底一举开通村口至蒲鞋坑景观的3公里盘山公路。不仅给村民生产、生活带来莫大方便,而且为深层开发旅游业奠基开路。致使村级经济战略转移和产业结构调整首战告捷。
有鉴于木公山“三绝”的发展优势,笔者与木公山人以及文化、旅游、房产界的人士广泛认同的一点是:加强规划、合理利用、科学开发、和谐构建是拓展正在起步的木公山特色经济的良策。于是引出一串无拘的畅想。
倘若,木公山石雕杜甫像、精筑杜公祠、林立杜诗碑,让千年中华文化之魂弘扬广大,让杜甫爱国忧民精神铭人心底;倘若,恢宏上天目、寺庙宝光重开,引来万千香客;倘若,蒲鞋坑露脸竞秀,尽展游人眼底,农家乐当户满村,贵客接踵而至,高山蔬菜、瓜果、肉食充盈宴席,奇花异草,奇树怪石磁铁般地引来五湖四海、九州方圆的宾客该是怎样的繁盛佳景呢?人们畅想着、期盼着,同时也在奋力谋划着、拼劲着……(高泽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