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廊庙码头长廊 李文骥 摄于上世纪30年代

    引 子    文/蒋思荃 邱远

    临江环湖内河纵横的杭城，桥特别多，所以杭州人习惯用桥名表示地点或区域。比如说“南星桥格搭坝”，这“格搭坝”就是指南星桥附近区块，直到凤凰山脚和钱塘江边三廊庙码头。

    南星古桥长4丈2尺、宽1丈5尺，是中国古建筑中常见的拱形石桥。桥柱雕刻莲荷，登青石板拾级而上，两边的桥栏板，浮雕昂首奋蹄的奔马和跃龙门的鲤鱼。桥南，伴有“南星古泉”井一口。北宋时建桥，取名“南新桥”，元代和明朝以俗名“朱家桥”称呼，清初改称“里横河桥”。

    康熙南巡踏勘钱塘水利工程时，在桥堍下了龙舆，瞥见桥名微微一笑，指指地又指指天然后步行而过。搞得一行地方官员万分紧张，抬轿子的锦衣舆夫点破道：“天有地有桥也有。”官员中有一个机灵的脱口而出：“地为城南，天有日月星辰！”于是，古桥更名为“南星桥”。传说总是喜欢与大人物扯上边，杭州的许多地名里都有皇帝的影子。

    1937年的南星桥大火

    且说那来秉直的子孙，已经在江的两岸生生息息繁衍起来。上世纪30年代，来氏后代来兴成在南星桥开了一家“来记南北货商行”，生意越做越大。可是到了1937年的夏秋之交，来兴成无心经营生意了，因为日寇的飞机常常来钱塘江大桥至南星桥一带轰炸扫射，逃难的人群涌向码头。兴成召回在大桥工地出力的四个儿子，决定全家逃到对江。

    可是大一点的船都被军队征用，在江边等候过渡要排上几天几夜。第二天来兴成赶到西湖边，重金买了两条西划船运回来，下水到对岸后就把船送给别人逃命。

    更多的人没有这么幸运。逃难的老百姓越聚越多，虽然已经二十四小时开放轮渡，可是人们争先恐后蜂拥抢渡，不少人被挤入江里，11月16日一艘渡船因超载沉没。形势越来越紧急，无奈的逃难者都涌向尚未建成的钱塘江大桥北岸，刚刚竣工的大桥公路桥面开放通行。

    现在还健在汪长富和凌咸春老人说，当年他们只有八九岁，跟随大人逃到南星桥码头，只见人山人海，有的人手举火把大呼小叫，个个惊慌失措。

    12月23日，为阻挡日本兵南侵，刚刚通车的钱塘江大桥炸掉了。来兴成还记得，12月24日这天，远远隔江望去，南星桥到闸口一带的房子被日本鬼子点燃，长长一片火海，烧了三天，南星桥地区成了一片焦土。他后怕，但更多的是恨！笔者年少时叫他“兴成大伯”，有时去来家大院探望，一提起南星桥大火和鬼子暴行，兴成大伯仍然会银须直抖，眼角滚出两滴浊泪道：“天杀的日本佬！天杀的日本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