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西湖边拥挤的香客是杭州一道不变的风景。这是用一千年的漫长时间孕育而成的江南民俗。它的主题是蚕娘千古不变的一炷心香。
时间逝去千年,历史却没有走远。今天,香客依然行走在西湖边,延续着这座城市春天里特有的风情。
第一炷香
1000年前
上香者:杭州知州张去华
1600多年前的东晋时期,一位僧人的脚步从古印度出发,日渐向杭州而来。古印度被叫做天竺,这位茕茕而来的便是天竺僧人慧理。
那时西湖西面的群山叫武林山。当慧理登上武林山举目而望时,忽见一座眼熟的山峰,不由得惊呼:“这是我老家天竺灵鹫山的小岭啊,是仙灵隐居之地,什么时候飞来此地?”旁人不信,慧理言之凿凿:“山里有黑白两猿,也一定相随至此。”走到一个洞口呼唤,果然有黑白两猿跃出。大伙信服了,便称这座山峰为“飞来峰”。山峰之南成了“天竺”,山峰之北成了“灵隐”。
天竺、灵隐一带,远看峰峦嵯峨、古树参天,近看山骨玲珑、老藤攀岩,一派仙灵气象。慧理前行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于是就在飞来峰前落脚建寺。这一建寺,就接连建了五座。灵隐、灵顺、灵鹫、灵峰、灵山五寺,沿着飞来峰迂回铺展,杭州这块土地上,第一炷香的青烟袅袅升起来了……这最初的五寺中,灵隐寺一直香火炽盛。灵山寺即现在下天竺的法镜寺,几经兴废,香火也终能绵延。灵顺、灵鹫、灵峰寺,或废或更,已不再兴旺。
1000多年前,杭州地处吴越国,当时的国王钱弘俶在上天竺开路,建起了“观音看经院”,以后,天竺逐渐形成上、中、下三座寺院的格局,被称为三天竺。
到了998年,北宋的天空下,不知为何,烟雨江南竟遭连年旱情,百般无奈的杭州知州张去华便带着百官前去上天竺“祈雨”。当一阵香烟袅袅腾空而去后,没想到,一场喜雨真的降临,全城百姓在同一时间纷纷扬起头来承接这久盼的甘露……
至苏轼守杭时,上天竺的住持是辨才大师,苏轼与辨才的交情非同一般,如师如友。两人常在一起品茗论诗,妙语阐佛。遇上天灾,苏轼也去上天竺祈雨、祈晴、祈雪。苏轼的祈文才情飞扬,上天竺的美名便也随他的文字一起流传开去,传遍大江南北,甚至远达山东、河南一带。
到了南宋定都临安(即现杭州),三天竺“众山环拱,烟云缥缈,时闻钟声,恍然天官”,于是,上至皇亲国戚,下到民间百姓,纷纷前来天竺,朝山进香的场面和影响越来越大。
庞大的香客队伍,需要天竺当地供应吃喝住行玩,外地来者还要带回纪念品。如此,灵竺道上,茶楼酒馆开始“摩肩接踵”,两旁临时摊贩林立,四乡工艺品、土特产均云集于此。市面越做越大。逐渐成为极富杭州地域特色的“天竺香市”。
再后来,“天竺香市”进一步扩展成了“西湖香市”。
第二炷香
400年前
上香者:文人张岱
将张岱定义为文人,也许不够准确。他出身世代官宦之家,锦衣玉食,生活繁华靡丽。只是明亡后,他拒绝臣服清廷,50岁时举家家逃往嵊县(今嵊州市)山中。从此一贫如洗,乃至时常断炊。
他入山后写的《西湖香市》,前极旖旎,后极萧条,竟与他的身世如此一致。也许正因为这一致,使他写香市犹如写自身,意冷情浓,心凉笔热。
“西湖香市,起于花朝,尽于端午。山东进香普陀者日至,嘉湖进香天竺者日至……”啊,一个世界要开始了。
一个“市”的世界,一个因为朝山进香而带动起的“买卖”的世界。“进香之人市于三天竺,市于岳王坟,市于湖心亭,市于陆宣公祠,无不市,而独凑集于昭庆寺。昭庆寺两廊,故无日不市者。三代八朝之骨董,蛮夷闽貊之珍异,皆集焉。至香市,则殿中边甬道上下、池左右、山门内外,有屋则摊,无屋则厂,厂外又棚,棚外又摊,节节寸寸。凡胭脂簪珥、牙尺剪刀,以至经典木鱼、牙儿嬉具之类,无不集……如逃如逐,如奔如追,撩扑不开,牵挽不住,数百十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日簇拥于寺之前后左右者,凡四阅月方罢,恐大江以东断无此二地矣。”
那是400年前明朝时的杭州西湖,香市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耳热心跳。
明时的杭州,松木场还是一片水荡。苏州、无锡、常州、嘉兴、湖州等各地经由运河而来的香船,齐齐聚集在松木场,连绵铺排,樯帆如林,香氛缭绕,所以春时的松木场又被称为“香荡”。
松木场与西湖之间,宝石山由西往东逶迤而下。宝石山东麓,一座寺院几起几落,延续了千余年,它就是昭庆寺。香客们从松木场浩浩荡荡上岸,第一站就是昭庆寺。
昭庆寺不得了,比上天竺还要老一点。上天竺是吴越王钱弘俶创建的,昭庆寺是钱弘俶的父亲钱元瓘在位时创建的。原来叫“菩提院”,后来僧人们为了昭示钱王的功德,改名为昭庆寺。它的规模,在杭州那么多寺院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千佛阁、藏经阁、戒堂、定观堂、观音井、清莲池、万善桥、看山亭等等,从现今的青少年活动中心一直绵延到望湖楼那边。以前的西湖,北有保俶塔,塔下有昭庆寺,南有雷峰塔,塔下有净慈寺,它们南北对峙共同把守着西湖。
就这样,香客们在第一站就被佛国氛围慑住了,一辈子再也忘不了杭州,每年不来杭州烧香拜佛心里就不得安生。
一殿又一殿,一堂又一堂,脚步迈出寺门时,竟觉得外面无边无际的店面摊铺也都带着灵气,也都有一种保佑的暗示。潜伏了一年的购买欲望,就再也抑制不住了,给自己买,给孩子买,给大人买,给亲戚买,给街坊邻里买……
昭庆寺两旁,平时就有不少小摊小贩。香汛一到,集市一下子扩张开来。杭州城里的三百六十行,都盼着这一季香市,过年前就为香市做着准备。这一季胜于其他三季,靠它可坐吃一年啊。
于是,买的卖的两边都是气势汹汹势不可挡。
那种场面曾经将少年公子张岱挤得热汗淋漓吧。庶民的世界从来就是拥挤的、热闹的。即使是上一炷超凡脱俗的香。
明末,昭庆寺被火烧了。昭庆寺在历史上曾多次毁于火灾,但屡毁屡建。最后一次火灾是在1929年西湖博览会期间。因博览会每周三、四两晚要燃放焰火,屯溪来的技师就在昭庆寺内每日造焰火。一天下午不慎走火,烈焰冲天,昭庆寺再次被毁。三年后重建的昭庆寺,又在抗日战争中遭受重创,终于在1956年西湖周围扩建马路时被拆掉了,只留下一个大殿,和殿前的几棵古樟。
张岱说,明末那场火灾,烈焰烟雾遮天蔽日,西湖水都被映红了。接下来又是连着两年的饥荒,这杭州的景象,不再是人头攒动的香市,而是城中不断抬出饿死的尸体,竟然担架接着担架。香客没有了,西湖香市亦不再。
个人总归是渺小的。张岱再也没回到富丽繁华的生活中。一炷香烟,在悲苦困窘中熄灭了。但人世,却迎来了另一个朝代。清代的康乾盛世,张岱无缘得见。西湖香市的复兴及旺盛,张岱再也看不到了。
第三炷香
50年前
上香者:蚕娘
在杭州长长的岁月中,每当春天来临,必有一个特殊群体跟着到来。沿湖环山几乎有路的地方,都是她们的身影——那是来自嘉兴、湖州、苏州、无锡、常州等地乡间的蚕娘。她们统一穿着靛蓝土布衣裳,包着各色头巾,背着黄色香袋,带着粽子、炒米粉等干粮,一村村一乡乡几十人上百人结队而行,即便是三寸金莲的小脚,也要到杭州的庙里走一趟。“烧了三年杭州香,来世投个好爷娘。”杭州人不管她们年龄大小,统统称其为“烧香老太婆”。
据记载,50年前的蚕娘们,还是由松木场登岸,第一站还是昭庆寺。这个昭庆寺在清代,香市繁盛依然丝毫不亚于张岱所描写的明代。这从一场战争的侧面可以看出。1860年3月11日(清咸丰十年),太平军李秀成率部突然袭击杭城。清军猝不及防,因人力不足而“集锡箔工数千人,助守钱塘门”。数千名锡箔工!香市锡箔的供应量可想而知。这些锡箔工是依香市的繁盛而生存的,每天得将锡锭敲得如同薄纸,因而臂力过人,因担心自己稳定的生计被战争摧毁,守城骁勇无比,几次击退了太平军的登城云梯。
过了昭庆寺,蚕娘们便在钱塘门乘船,渡过西湖到达茅家埠。四乡蚕娘泊船登岸,向西仰望,只见远处天竺山双峰峭立,形同“天门”,知道天竺就在眼前了。
茅家埠在大麦岭后,花家山下。自宋代起就有名。香汛一到,行人如潮涌,各商铺店面“摩肩接踵”,沿街小吃店里吆三喝四香气四溢。拉洋片、卖膏药、玩猴戏等热闹非凡,各种杂耍也都来此赶集。夜市灯火通明,通宵达旦……
多数香客在茅家埠吃了素斋,沿着“上香古道”直奔天竺、灵隐。龙井路往西一条临水的不太起眼的小路,便是茅家埠的上香古道。古道上有通利桥,桥心的“龙门石”上刻有宝相花图案。民国以前,灵隐路和北山街均未修建,香客们沿着古道出洪春桥经九里松,就到了灵隐。据说当年乾隆皇帝就是沿着这条路,步行去灵隐上香,后来便有了“上香古道”的说法。古道中间铺着一米多宽的青石板,年复一年被香客踩得锃亮。
这条道上的风景可不一般。有富贵人家行“大蜡烛”之举,将数十斤重的大蜡烛用架装住,前面打旗,后面敲锣击鼓,同乡的香客们围着,挤挤挨挨从人群中风光地走过。所谓“娱神”,就是指这种场景吧,热闹喧天,说是拜神,其实是人在神前的活泼喜庆。据说大蜡烛在菩萨面前点燃后要马上吹熄,带回家后点在蚕房里,可保佑蚕茧无灾无难。有家境殷实的坐轿上山,轿是藤轿,轿帘是白色的纺绸布,风一吹,像是一片白云飘在山间。轿夫大都是萧山人,三人一组居多,其中一人跟着换肩。一律短褂草鞋干净利索,抬起轿来平稳中略带弹性,换肩时乘客都感觉不到换过人。只是有一个缺点,他们一路走要一路互相对骂,不骂就没力气抬轿。好在萧山方言外乡人也听不懂。当然,大多数蚕娘是走路,她们脚力了得,走山路如履平地,区区几十里根本不当回事。一路上活泼喧哗,山坑水滋润出来的亮嗓子叽叽喳喳不停不休。
这一路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少数不良僧徒,会拦住香客要香钱。更有一种斋婆,头上梳着发髻,身上却披着袈裟,脖子上挂着佛珠,一手拿个小木鱼,一手托个盘子,拉住香客就要钱。你如果不给、迟疑或给得少,她就立刻咒你。
终于到天竺了,“三寺相去里许,皆极宏丽,晨钟暮鼓,彼此间作,高僧徒侣,相聚梵肤,真佛国也。”而灵隐寺在鼎盛时,曾有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一千三百间僧房。
香点了一把又一把,跪了又跪、拜了又拜,一炷心香亦不禁袅袅升起——蚕娘们那些千古不变的愿望啊,无非是蚕茧收成好,能卖个好价钱,家旺人和。“蚕子养在蚕笪内,乌蚁出得密密麻。卖丝洋钿无万数,扯只大木造房廊。”这些不变的愿望,每年都要远道而来,在天竺山上诉一诉,才得心安。
蚕娘们烧完香,一定还要去了三个心愿:一是去中山中路的“四拐角”,买孔凤春的鹅蛋形香粉。因为孔凤春的“春”字加上香粉的“香”字,寓意讨“春香”的吉利。且鹅蛋形香粉用完后纸盒留香不去,可作永久的纪念。蚕时乡下人个个晓得体谅妻子的辛苦,兄弟待姊妹也比平时客气,买一盒香粉,虽然有些奢侈,家里也还是答应的。二是去半山买只泥猫,或在市内摊铺上买只半山产的泥猫。说是老鼠要吃蚕,所以蚕时猫最当令。为什么要特意买半山产的呢?传说北宋末年,金兵入侵中原,宋朝小康王赵构逃到江南。清明这一天,正逃到杭州半山,后面追兵赶到时,因一采桑青衣女子将其藏进桑筐里而得救。后来赵构当了皇帝,这位女子就被蚕农们称为“半山娘娘”,进而认为她是掌管蚕桑丰歉的女神。因此半山的泥塑彩绘蚕猫特别受欢迎,蚕娘们纷纷买回去放在蚕房里或作为礼物分给乡里乡亲。三是去杭城的净素菜馆吃一顿素餐。她们在店堂里争先恐后抢座位,或淋在冷冷的春雨中排队等候,哪怕只吃上一碗阳春素面,也像是了却一个梦寐以求的夙愿了。
西湖香市,是蚕娘们的节日。节日使前前后后的日子都充满了喜气。站在船头最后看一眼杭州,舒出一口气,安心地回乡去。“三月蚕忌闭门中,采桑时节暂相逢。四月里来养蚕忙,酒酿再甜无人尝。”艰辛的蚕事要开始了……
第四炷香
现在
上香者:我
一个初春的午后,我带了初次来杭的北方朋友在九溪十八涧仙游。山野空旷,寂静无人。忽然,前面细细的路上,飘来一列着青衣挂黄袋的妇人,头上别朵艳红的花朵……
朋友的惊奇那么明显,简直是见到了外星人。我说:“她们是外地来杭的香客,都是一个村子一个乡结伴而来。那服饰、头饰与我们出去旅游导游发给我们统一的帽子或徽章一样。这可是杭州上千年来一道不变的风景啊……”
那时我并不知道,香客们头上别着的艳红花朵,其实不同于现今旅行团的帽子或徽章,那是“蚕花”。是用彩纸、丝绢或绒线扎成的彩花,形状像月季又像玉兰。戴于鬓边,是蚕娘们一种特殊的装饰习俗。一瓣蚕花万瓣收,是一份戴在身上的漂亮的祈望。
于是给朋友讲一趣事。我家先生婚前住集体宿舍时,同室是个湖州人。有一春日傍晚,同室他奶奶忽然来了,问孙儿有没有地方过夜。孙儿想奶奶嘛不成问题,让我先生去其他宿舍暂住就行,便一口答应。没想到,他奶奶回身一招呼,鱼贯而入二三十个“烧香老太婆”,直到宿舍站不下为止,把两个小伙子看傻眼了。后来请示了头头,把她们安顿在厂里的乒乓室里。
这些蚕娘们,平时只是三三两两在一起采个桑叶、做个针线、唱个山歌什么的,看看戏算是人多了,要很多人大规模搞点活动的机会还真不多。而来杭州烧香,就是过一个热闹盛大的节日啊,谁不向往?杭州城六街嫣丽,西湖里游船如画,吴山上蜂喧蝶飞,辛苦的蚕娘也就在香市的几天能感受什么叫看景逍遥。因此,即使是贫穷人家,也要节衣缩食甚至典当借贷,一年到杭州进一次香。
朋友仍是一脸的茫然:“为什么是蚕娘形成烧香队伍,而不是农夫、手工艺人什么的?”哈,毕竟是北方人啊,北方人对“桑蚕”没什么感觉。
吴越之地,可是五千年蚕桑史。老百姓的日子一半靠田,一半靠蚕,养蚕时间短、收效快,比种粮食的收益要高几倍,所以养蚕是生活中了不得的大事。过去,每逢蚕事,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村子里非常安静。男人都在田畈里,女人在楼上养蚕,墙角路边到处是褐色蚕沙的气息。孩子要放“蚕忙假”,连官府都要“暂停诉讼”。总之,一切给“蚕宝宝”让路。
为什么?因为“蚕宝宝”十分难养。养蚕不比其他活计,风险很大的。孵蚕子得小心翼翼捂在怀里。乌毛蚕孵出了,用鹅毛轻轻把它从蚕种纸上掸下,移在小匾里。每过几天把蚕分一分,从小匾移到大匾。蚕的一生要蜕四次皮,才变为老蚕上簇做茧,俗称“四眠”。每增一眠食量也大增,吃起桑叶来沙沙有声,像风雨,一阵急似一阵。桑叶一担一担的挑进门来都来不及,若是市面上桑叶价钱骤贵,自家的桑叶不够了,急得哭也没有用,只好把雪白的蚕倒了,顺溪水流去……
小时候我家也养蚕,放学回家老远就闻到蚕沙那股腥腥的气味。养蚕期间,不允许生人冲撞蚕室,以免蚕受惊害病;要给蚕挂帐子,防蚊蝇叮咬;蚕小的时候要将桑叶剪细,总是我剪的最细;蚕大眠的时候,妈妈和嫂子夜里要起来放桑叶……养蚕也如同唐僧西天取经一路有九九八十一难,只不过是短途的。每个关口都马虎不得,接了蚕子起就要咬紧牙关一路挺下来。再有经验的蚕娘,也不能保证自家的蚕每年都能顺顺利利。古往今来,老百姓最大的依仗是“天”,真正是靠“天”吃饭,所以,蚕事开始之前,蚕娘们首先要做的事便是拜菩萨,求菩萨保佑。这个仪式很重要,带有极大的心理暗示作用。
在江南,大凡养蚕的地方都有娘娘庙,古代的蚕娘们,也就是就地建庙祭拜。大约从宋代起,不知哪个新心思的蚕娘起了个兴,赶到杭州天竺来烧香,而那年的蚕竟特别好,由此一村传一村,口口相传,来的人越来越多,一项民俗就形成了。
民俗一般都是当地百姓兴起和延续的。有趣的是,西湖香市不同。这一民俗的发生地在西湖,主角却是外地的“烧香老太婆”,是外地蚕娘带动本地商人参与其中,每年轰轰烈烈地来上一季。
当然,现在的西湖香市内容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还是“烧香老太婆”,还是拜佛与购物,但她们来杭的交通工具除了船,还有火车、汽车可以选择了;她们的打扮,除了蓝土布衣黄色香袋,也有穿时装挎皮包的了;她们除了吃自带的干粮,宿山,也有吃住宾馆的了。甚至,她们成了杭州旅游的一支重要力量。
……
后来朋友说,那些香客,实在是那次杭州游最鲜明的记忆。像是古装剧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现代时空中,鬼使神差地给人一种只属于杭州的前尘往事之印象。只觉人世水远山长。
我说是啊,让我也焚上一炷香,等在路边,看人世风景,看水远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