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听谭盾的这场《听音·寻路——谭盾音乐会》也许会有很多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据说其中的多媒体歌剧《门》在北京国家大剧院的演出结束之后，“有人激动得如同听摇滚音乐一般癫狂，有人却内心感动得泪流成河”；二是谭盾继续着他的实验，把汽车零配件搬到了舞台上，虽然你也知道这次音乐会的主赞助商是一家汽车厂商。

    我们不知道剧场里是不是“有人激动得如同听摇滚音乐一般癫狂”，或者是不是“有人内心感动得泪流成河”，我们只知道昨天晚上谭盾的音乐让剧场里一贯冷静的杭州观众群中响起了叫好声，我们只知道谭盾的音乐让剧场里某位观众不合时宜响起的手机铃声显得分外刺耳，那一声，就好像原本宁静的自然界突然就有了人类的闯入，在那一刹那，全场观众甚至听得出来那段手机铃声是从大剧院音乐厅的哪个座位上发出来的。

    谭盾就像一个实验室里的古怪科学家，不断倒腾新的东西，他在北京做过一场名为“绝对有机”的音乐会，台上是14个排列成十字形的有机玻璃水盆，竖列水盆下的黑色台座从低到高渐次升高，最高尽头处一幅中国画的画轴悬挂下来，正在演奏水乐的谭盾的手的录像从后面被投影到画轴中间段的白纸上，对面墙上的画框里装着《复活之旅》的音乐手稿——总谱的第1页和第16页；在《卧虎藏龙》中，他坚持要把马友友的大提琴和中国的胡琴相融合，诠释委婉连绵中夹杂的粗犷奔驰……昨天，舞台上的小姑娘拿着小钢锤敲着汽车轮毂，把这据说来自汽车工厂的奇妙声音，融入到了奥运赛场上时常响起的《奥运序曲》中。

    多媒体歌剧《门》，是谭盾在过去10年探索“交响音乐剧场”创作旅程中的第四部作品，集京剧、多媒体、木偶表演及交响乐于一体。3位代表未来与爱情的女主角，分别来自中国京剧《霸王别姬》中的虞姬，英国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朱丽叶以及日本传统木偶剧《心中天网岛》中的小春。歌剧讲述了在通向未来的灵界里，3个女幽徘徊着，祈求复活之门的门神开门，让她们回到未来再活一次、再爱一回。门神依次问了3个女幽一个相同的问题：“你过去为何离世弃爱？如今为何又要转世未来、再爱一回？”由此，3位女子各自用一段美丽的旋律回答了门神，从而开启了未来之门。

    也有人质疑：“有机音乐和非有机音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认为世界上有很多很好的音乐没有进入到现在的系统，还是这个系统已经没有办法制造或满足你对世界的声音的解释？”

    谭盾可以做那种传统领域的，通俗易懂的，气势宏大的，沁人心脾的音乐，比如奥运会上每每响起据说都会给罗格主席以震撼的，昨天音乐会的开篇曲《冠军序曲》；也可以做那些非传统领域的音乐。他的音乐会上乐手可以吹小号，也可以用手弹着小号口发出声音；乐手不仅可以用乐器表达情绪，还可以跺着脚，齐声高喊：“嘿，走！嘿，走走！”……

    而且，音乐领域做实验的人不少，大量艺术家的实验还只停留在工作室和自己的小圈子里，“谭盾把他的实验成功地带到一个市场运作的系统里去了”。

    年轻而富激情的中国青年交响乐团，他们崇敬的目光深处，是《听音·寻路》的谭盾，迎着台上台下那样的目光，谭盾拿着麦克风说：“做音乐最需要两件事情：浪漫的情怀和永远的梦想。”

    董沛文 金顺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