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苏浙是解读中国市场化改革的典型地区。改革解放了生产力，改革调动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创业创新积极性，改革推动了经济社会全面进步，沪苏浙地区正在日益发挥其中国发展的“引擎”作用

    我们最近初步完成了中国各省市区市场化评价课题。这一研究的特点是可以观察到大量数量化细节，纵向比较2000－2004年的改革进展，横向比较各省市区市场化进展的相对快慢，从而提出一些有意义的结论。

    一、沪苏浙市场化水平有所提高，稳居中国改革第一方阵

    2000年，沪苏浙三地分列中国市场化综合得分的第6、第3和第1名。到2004年，在浙江继续位居市场化综合得分第1名的同时，上海排名由第6上升到第4，江苏由第3上升到第2。长三角地区的总体市场化水平有所提高。

    长三角地区市场化评价综合得分上升，得益于所有制、市场发育、体制活力和外向型经济得分。前三项是沪苏浙都有的市场化改革传统优势，外向型经济也是上海和江苏的传统优势，对浙江来说，则是新形成的市场化改革优势。另外，广东出口和利用外资增长趋缓，外向型经济得分较少，导致广东市场化综合评价得分的排位下降。

    沪苏浙改革优势有所增强的状况，是与其发展领先优势有所增强状况相一致的。2000－2005年，沪苏浙GDP合计平均每年增长12.6%，高于全国3.7个百分点。这导致了沪苏浙GDP占全国比重持续上升，2000年，三地GDP合计占全国的21.7%，2005年用指数法计算，三地GDP占全国比重达到25.6%，上升了3.9个百分点，目前全国GDP每增长1个百分点，就有1/3是沪苏浙作出的贡献。

    二、沪苏浙改革的突出问题是政府转型滞后

    分析表明，上海和江苏的政府职能转变指标得分下降，这是唯一下降的一个方面指标。上海2000年这一指标得分7.75分，2004年为6.98分，下降0.77分；江苏2000年得分9.08分，2004年为8.79分，下降0.29分。三地唯有浙江这一指标得分上升，但也是在四个方面指标中上升幅度最小的。

    政府职能滞后突出表现为政府行为转变存在较多问题。政府职能转变共有四项指标，其中政府相对规模由于GDP上升较快，而政府工作人员并未相应增长，三地得分均有上升；另一项是政府对于社会投资的干预程度（政府预算资金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重），三地得分也是上升的，反映了政府对于微观经济活动的干预，即使在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活动中，也是正在减少之中。但在另两项评价政府行为的指标中，沪苏浙三地得分均为下降。其中科教文卫占财政支出比重，2004年和2000年相比，上海下降5.19分，江苏下降3.21分，浙江下降0.38分；另一项反映政府行为规范性的指标（（罚没收入+行政性收费+其他收入）／财政总收入），上海下降0.78分，江苏下降1.65分，浙江下降1.22分。从原始数据看，2004年和2000年比较，财政科技三项经费和科教文卫经费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上海由22.5%下降为17.0%，江苏由于30.4%下降为25.6%，浙江由30.7%下降为30.0%；罚没收入、行政性收费和其他收入占财政收入比重，上海由2.1%上升为4.4%，江苏由6.7%上升为11.3%，浙江由5.4%上升为8.9%。财政支出结构典型地反映了政府行为，这里或许会有短期政策波动、统计口径等方面的影响，但这些非正常收入增长幅度如此之大，从体制角度而言，显然有较多不合理因素。

    三、沪苏浙市场化改革进程速度下降

    除了上海由于大城市的现代化因素，仍然保持了一定的市场化改革进展速度外，江苏和浙江均出现了市场化改革进展放慢的问题。2004年和2000年相比，江苏市场化综合得分仅上升0.81分，上升幅度列全国第24位；浙江仅上升0.83分，上升幅度列全国第22位。江浙两地市场化综合得分上升幅度，均低于全国平均1.0分的上升幅度。相对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江浙迅猛推进市场化改革的情况，现在的局面显然是不能令人满意的。上海表现较好，市场化评价综合得分1.13分，但也仅列全国第9。

    江浙两地的市场化改革，目前显然面临着能改的都已改了，剩下的是一些难啃的骨头的困惑。一方面是一些能够进行率先改革的内容，如所有制改革、商品市场体系建设、外向型经济等，从总量指标上来说，几乎已到了改革完成、或指标较难大幅提高的状态。另一方面，如政府改革、社会发展机制、技术创新机制、资本市场建立等，则明显进展缓慢。这些改革进展缓慢的方面，在当初现代化和市场化水平都较低的时候，并不具有较大负面影响，而在当前企业主体和市场体系都已基本确立的情况下，其负面影响就非常突出，既影响率先改革成效的发挥，也进一步降低了总体的市场化水平。

    与江浙市场化进展放慢相应的是，后发地区市场化进程大大加快。2004年与2000年相比，市场化进程综合得分上升最高的是西部地区，其次是东北地区和中部地区。这就是说，在形成较大的区域市场化差异的同时，后发省份表现出了明显的后发优势和追赶态势，若干单项的市场化差距加快缩小，对江浙沪形成了重大的挑战。

    四、深层次问题是存在着非均衡改革进程的系统性障碍

    上述两个问题只是表象，深层次问题是存在着非均衡改革进程的系统性障碍。中国当前市场化改革的特点，是存在着一个双重不均衡，一是市场化各个方面进程的不均衡，市场主体和市场体系确立进展较快，而市场规划及其价值观以及政府改革滞后；二是区域市场化进程的不均衡，东南沿海地区市场化进展较快，而中西部以及东北地区的市场化进展较慢。在这种不均衡推进的格局下，沪苏浙所遇到的市场改革障碍，就不是局部的、个别的问题，而是一种系统性的、总量性的障碍。

    一是理论创新滞后的障碍。微观经济基础已经发生巨大变化，但主流理论却缺少应有变化，主张改革和反对改革的人，都能在主流理论中寻找到批评对方的武器，出现了理论上的混乱，影响了实际政府的制定和实施。

    二是政府转型滞后的障碍。政府仍然管了微观经济过多不该管的事项，而在社会发展领域诸多方面仍存在着政府缺位问题。与此同时，政府效率偏低，法治水平不高等问题仍普遍存在。

    三是其它地区改革进程较慢的障碍。这里形成了一个双重影响：改革较慢地区的非市场化因素，降低了沪苏浙地区的整体市场化水平，这就象一个惯性体系，个体的运动必然受制于整个体系的运动，而绝不可能自行其事；与此同时，中央政府按平均数治理各个省份，不可能时时处处以沪苏浙的体制和发展状况制定法律法规和政策，进一步影响了沪苏浙地区的市场化进展。

    五、简短结语：坚定不移地继续深化改革

    沪苏浙是解读中国市场化改革的典型地区。改革解放了生产力，改革调动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创业创新积极性，改革推动了经济社会全面进步，沪苏浙地区正在日益发挥其中国发展的“引擎”作用。

    当前深化改革的关键是三个方面。一是继续解放思想，如陈云同志所说的，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不失时机地大胆推出各项改革举措，提高市场化改革的整体水平；二是要高度注意改革进程中的技术性细节，用尽量完善的技术细节，维护各方面的利益，也使减少不合理利益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点，不断强化改革动力；三是以地方出色工作推进改革，当前既需要自上而下的改革，也仍然需要自下而上的改革，要强化改革推进机制，安排足够力量深入研究重大改革问题，倾全力制订实施重大改革举措，认真检查评估改革成效，扎扎实实地把改革工作推向一个新的阶段。 文/卓勇良

    （作者为浙江省发展和改革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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