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经济在长三角经济发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更是浙江经济发展的一大特色。但是当前民营经济发展正面临着诸多新的问题和挑战，长期积累的结构性、素质性矛盾逐步凸现，如何加快推进民营经济转入科学发展的轨道，实现新的更大的飞跃，已成为长三角地区乃至全国民营企业面临的紧迫问题。5月23日，在杭州举行的首届中国民营经济科学发展论坛上，吴敬琏、保育钧等著名专家学者给出了破题的答案：创新！创新！创新！

    全国政协常委、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副主任

    我在这里集中讲民营企业产业升级的问题，具体讲四个方面。

    第一，要不要产业升级。最近几年，对于这个问题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看法是我们现在的产业状况很好了，特别是沿海地区，像浙江、江苏等，可以照这个办法做下去。另外一种观点认为，不行，我们要赶快实现产业升级。现在，一些主要依靠加工、装配的中小企业，已经面临很大的挑战，在开始发展经济的时候，这种办法问题不大，但是现在已经面临很大的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资源问题，因为这样一个产业发展的方式，资源消耗很大，中国又是一个资源短缺的国家，如果照这个办法发展下去，资源的支撑能力不够，发展缺乏持续持久的能力。另一个问题就是环境问题，环境污染严重，我们的环境已经很脆弱，如果再这样污染下去，我们的环境会对发展产生制约作用。再一个是竞争力弱、盈利低，处在微利状态。我们的经济发展靠数量取胜，就会碰到市场问题，市场容量不够，出口贸易摩擦增多。到今年年底，WTO的过渡期就结束了，那个时候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连成一片了，外国的强势企业进来了，竞争就更加激烈了，如果继续沿着老路推进，我们现在的经济发展模式前景就不好、不妙。所以，我个人的看法一定要搞产业升级。

    第二，能不能升级。这个问题也有很大的争论，一种意见说我们的经济基础薄弱，我们的资源要素制约不断显现，我们的比较优势在劳动力多，所以我们没有能力升级，还是按原来的办法，给人家打工，做OEM、做代工，做杂工、做装配；还有另外一种意见是，我们有能力实现升级。有些经济学家论证过，说是我们虽然经济基础薄弱，但是我们经过20多年的改革，应该说我们产业门类齐全，从制度上说，虽然我们经济体制还不完美、不完善，可是我们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框架已经建立了。说我们的比较优势仅仅是普通劳动力多，这是从浅层上看问题。一个国家在发展的初期，开发的是浅层的比较优势，但是它应进一步开发深层的比较优势，我们还有很多深层的比较优势没有开发出来。中国的大企业在发展以后其他条件具备了，就可以开发深层的比较优势了，因为我们现在市场经济初步建立起来了，企业有了相当的经验，开发深层的比较优势应该说是有条件的。在劳动力中，我们的普通劳动力人数众多，这是浅层的比较优势。虽然我们高档次的人才在劳动力中的比例很低，但是在绝对数量上说，现在受过高等教育的劳动者的数量世界第一，比美国还多。这是产业升级最重要的资源，如果能够把他们的聪明才智发挥出来，我想，我们的产业升级是完全能够实现的。

    第三，什么叫产业升级。大体上有两种倾向，一种倾向是说企业规模小、技术水平低、结构偏轻，所以产业升级是向大、向重升级。但是，还有另外一种观点，就是依靠技术进步和提高效率。可用整本的书来讲。早期的增长方式问题在哪里？早期的增长方式是依靠大的资本投入、资源投入来支撑的。那么现在的经济增长理论的关键在于增长不再是依靠投资，不再是依靠资源投入，而是靠技术进步和效率提高。我主张后一种观点。我认为我们要升级，我们也能升级，我们要靠技术进步和提高效率。"十一五"发展规划就体现了这种精神。

    第四，如何实现产业升级。比较而言，我们沿海地区大体处在亚洲"四小龙"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的状态。如何实现升级，从"四小龙"的情况看，有两种类型，一种是韩国模式，一种是台湾蒋经国主政时期的模式，这是两个很不同的升级办法。韩国的办法，特点是充分发挥政府的主导作用，全力支持大集团大财团。台湾的办法，主要是靠民间资本，发展中小企业，政府则主要管发展环境，不直接介入企业的微观决策，企业的融资等等是靠市场。当时看起来，韩国的方式发展快，一些人很赞成用韩国的方式，但是现在发现韩国这种方式成本太高，效果不好。80年代后期，韩国到了人均GDP6000美元左右，问题都集中暴露了出来，如腐败。韩国政府掌握了大量资源，企业特别是大集团大财团，在政府支持下，什么都干，什么都敢干，所以这种方式不是一个好方式。台湾的模式看起来比较好。有位台湾著名的学者把台湾发展的优势归结为自由化，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市场化，主要靠市场自己调节资源，调节经济，这就是台湾经济发展的特点，但其问题是经济政策经常摇摆不定。

    我们的长江三角洲在我国经济发展中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作用，让我们一起努力把产业升级问题搞好。□ 吴敬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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