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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不放心远在他乡的墨乙就这样堕落自己的人生,为了拯救这个昔日的才子,亲友们轮番从老远的各个地方赶到杭州,做他的思想工作,开导他。终于,2001年,被心魔缠绕了五年之久的墨乙总算走出了人生的困境。回到烟台老家后,曾经那"一心想成为毕加索那样的大画家"的念头终也随着生活的磨砺和心智的成熟而走到了尽头。
走过年少的轻狂,重新正视自己的人生。现在的墨乙在家里开了个油画培训班。据说三年下来,效果很是不错。有五个经过他指导的学生参加美院高考后,都得了专业全国名列前茅的好成绩。
而在繁忙的教学之余,墨乙不但编撰了许多应用型教材,还在空闲时间创作了大量的油画作品。端正了心态的墨乙在创作上愈走愈入佳境,去年秋天还在家乡举办了一场个人画展,并得到了多家艺术机构的举荐。
"有舍必有得,退一步对我来说真的海阔天空。即使我一辈子也当不了大画家,但看着我的学生能在各项比赛中取得好成绩,以及考上全国知名的美术院校,这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与满足?"
……
画家村对如同成军、墨乙,还有当年更多的"村民"们来说,不能否认,那是一个梦开始的地方。可是,别以为画家的生活就是光鲜亮丽,就是五光十色的,除了那些因机缘成熟而成名的画家们,在记者的了解中,更多的人只能时刻匍匐在纯艺术与金钱的边缘挣扎。
当时画家村里还有少数几个女画家-初来时,个个都是一副个性十足青春洋溢的文艺女青年的样子,但时间一长,这些原本天真烂漫的女孩子都没有了灵动的模样,拮据的生活甚至把她们身上最后一点女人味也慢慢消磨完。她们穿着廉价的宽大袍子,脏而旧的牛仔裤,整天和男人一样地抽烟喝酒说脏话,而作为一个艺术家曾经有过的高贵-无论是外在的,还是内涵,亦早荡然无存。但她们并没有受到这些外在因素的影响,依旧怀着一颗对艺术的极致虔诚之心,一直心无旁骛的游走在水墨笔砚间,孤鸿不惊。
"那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我很少听说我们之中有谁成为举国闻名的大画家,不过在美术界有一定影响力的还是有好几个的。但大多数人不是彻底改行了,就是出国了,再就是处于半退休状态,要不就是和我一样,依旧这样在这个圈子里'混',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嘛。"
一直没有放弃绘画艺术的李金国算得上是他们中的幸运儿,但更远的今后到底会怎样,对于他这个来自福建漳州偏远小山村的异乡人来说,却仍旧是个有些困惑的未知数。
期盼盛景重现
据了解,其实在西方国家,早在19世纪初就有了最早的乡村艺术家的"移民区"了。那时候,很多画家都迁往巴黎郊区的巴比松村落,在那儿远离城市的喧嚣,潜心作画,后来还诞生了著名的巴比松画派。大画家柯罗、卢梭都是这个年代的佼佼者,而其后的凡高也是以乡村生活为创造资源的大师,并为后世人留下了极其宝贵的物质与精神财富。
虽然当年靠低廉租金和浓郁艺术氛围而吸引全国画家以及艺术青年的玉皇山画家村早在几年前就不复存在了,虽然当年画家村的"村民"们也因为各自不同的人生境遇而早已各奔东西,但他们在这片丛山中留下的执着,和彼时"生命诚可贵,金钱价更高;若为艺术死,二者皆可抛。"的豪情,却足以让每个圈外人深深感动。
"为什么不把画家村给保留下来呢?即使当年的许多村民最后都走了不同的人生路,但总有为了艺术而'前赴后继'的人们。"当记者遗憾地询问李金国时,他略带无奈地回答说:"其实这涉及了许多问题。首先,当年的画家村其实都是在无意中形成的,带有很浓的民间自发行为,没有一个长远发展的计划;同时,早两年随着中国美院滨江校区落户钱塘江畔,也将一大批搞自由创作的画家吸引了过去,种种这些原因都成了玉皇山画家村终结的因素。"
"画家村的消失是我们不愿看到的结果。"当年玉皇山画家村"村民",如今已东渡扶桑的大李隔着重洋,在电话那头万分叹息。与此同时,记者在寻访"村民"的艰难过程中,也听到了不少同样的声音-那些曾经来自五湖四海,对玉皇山有着很深情感的艺术家们,和许多热爱艺术的人们也都殷切地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玉皇山昔日的画家村重现。
如何保留和发扬画家村,在得知上海于这方面已有成功的先例后,记者特地采访了上海画家刘光祖先生。"画家村不等同于隐居,这是一个首先要区分开来的概念。作为一种聚居形式,和传统意义上的"居民区"、"乡村"、"社区"都有很大的不同。从较为微观的层面来看,其实它也是当下中国社会文化领域的一种变迁。"刘光祖首先对画家村的涵义作了这样一番注解。"上海的画家村和杭州不同的地方就是,它是由政府支持、企业运作的。
"但它也有缺憾的地方,比如说,画家们不太有能力为自己的作品推广,整体品牌优势不明朗,所以今后的发展还有待摸索。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有很多地方值得杭州借鉴。当然杭州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玉皇山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城市的喧闹,有山有水更有利于画家搞创作;而鉴于杭州是国际知名的旅游城市,画家村如果运行的好,甚至还可以成为一种旅游资源。"
刘光祖的话,让记者和不少玉皇山的昔日"村民"们都有了一点惊喜和感慨。或许画家村的重建应该是风光无限好的一桩喜事。就像当年运河畔的LOFT49,将工业元素与艺术结合后,产生了不可思议运化学效应,甚至还推动了杭州文化产业的发展。
浙江这几年一直在致力打造文化大省。在经历过操作成功的LOFT49后,不知画家村又是否能开发成一种新兴的文化产业模式呢?
而如果以"画家村"这样的聚居形式,将"漂在杭州"的艺术家们进行社会学意义上的有效整合,是否也将更能促进艺术创作形式的多元化和艺术家生存方式的人性化,同时也更促进社会发展的秩序化呢?
"中国社会历来是一个同质化极高的传统社会,每个个体都会被妥善安置于一定的社会空间之中。而画家村的村民们都具有较高的同质性,容易产生共同的价值观。所以自由艺术家们如果能在目前不太健全的艺术体制下,拥有一个属于他们共同的精神家园,从而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并让更多优秀的画家聚集在这里,再加上周围已有的画廊和艺术机构,相信应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艺术场所。"常年致力于书画艺术发展的北京艺术商人小柯对记者说。
然而玉皇山画家村,乃至杭州画家村的明天究竟应该如何发展,那无疑将是一个需要不断摸索与实践的过程。或许很多地方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但记者认为,关注之下的发展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观察记者 马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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