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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品三国"
易中天,在厦门大学主带博士生,工作不很繁重。2007年2月28日,他将从厦门大学退休了。当年,尚未在央视开讲座时,易中天就的"品读中国人系列"4年卖了4万套,而他在《百家讲坛》开讲后,2006年1-4月,这套书卖了6万套,真是"4个月强过4年",与易中天高中毕业考研的"3个月等于3年",恰成趣谈。
对此,易中天也始料未及。他甚至开玩笑说,"品三国"这么红火,本就是意料之外的,就好像天上掉馅饼,"我已经吃过一口了,如果要收回去,还会觉得自己赚了"。如今,易中天每录一集节目,总要花四五天做资料、写讲案,包括看书、思考、选题、结构,写成一个六七千字的文稿。为了写得生动,要调动很多东西,有关的各种史书、资料都要重读,谈一个事件的时候,把相关所有的人、传记,都要看一遍,把相关不同的解释都找来。央视CCTV10每周日12时45分,近一个小时的节目,再加上现场录制,他要忙活一个礼拜。一个月4集,大部分的时间都被消费掉了。目前,"品三国"只录了一部分。易中天说:"若有一天观众不喜欢看了,收视率跌了,我随时准备下课。"
对于"品三国",易中天自己的本意,是要品《水浒》的,但是央视《百家讲坛》的编导说不谈《水浒》。易中天觉得品《水浒》,比"说三国"要容易得多。《水浒》牵涉的书少,而三国呢,包括陈寿的《三国志》、裴松之注的《三国志》,《后汉书》、《世说新语》、《资治通鉴》,史料多,统领难度大得多。同时,三国是历史,历史的本来面目,谁也没有见过,争议大,容易招惹人的反对意见。可《水浒》是文学作品,品文学作品,可自说自话,伸缩空间大。不曾想,品三国,品出了高度,品出了道行,观众面大,男女老幼都说好。
"品"出易式风采
对于讲史,易中天说到理想境界,是想树立自己在观众心目中亲民学者形象,让大家认他是一邻居,一朋友,一熟人。应该说,易中天很会讲故事,懂得细节的魅力,掌握史实后,易中天常常揣测历史人物的心理,同时把握好现代人的接受心理,并两厢接洽。他在抚摸并抚平一些历史的褶皱,并把它们变成故事和语言的绸缎。这之中,他注重"换算"名称,"换算"心情,"换算"新旧,这就是一个心里装着读者的学者的高明所在。
易中天这个人属异类,在学术上、讲史中,倾向于"流寇主义",为达到在跳动中精彩,最活跃、最有趣,不遗余力。易中天把历史拿来酿酒,自认是一个酿酒师,很注重一个"品"字:分尝,情味,现代心境。在深厚阅历之上,融入才情、人性参悟,才有他独特的个性。他讲史,所心仪的,是对历史的"趣说"与"妙说",做到了趣说,即使某些史实在细节上不够准确,观众、读者却很买账。
记得易中天说过:"草原吃羊,海滨吃蟹,广州人吃崩了自然界"。这话也就只有易中天说得出来。易中天笃信,艺术在本质上是人类情感的普遍传达,每个个体的任何独特情感,都通过不可重复的形式感,而为每个其他个体所同感。易式风采的讲史,是借鉴过去、立足未来、面向现在的绝活儿。
易中天在讲台上,之所以能纵横天下、妙趣横生,首先对历史进行清理和分析,消除误解,保持个性,提升品位,展示魅力。易中天注意体察研究社会和人生,大到世界风云、人物命运,小到一缕思绪、一片柔情,只要人们喜欢观众喜欢读便大写特写,给人以故事、知识、启迪和精神享受。
妙语连珠天下惊
易中天讲史的方式,是"以故事说人物,以人物说历史,以历史说文化,以文化说人性。"由一个人物牵头带出事件,然后又通过事件牵头带出其他的人物,比如说到曹操,讲到关东联军,说关东联军必然说到袁绍……他是把人和事混编在一起,很难说哪些是讲人哪些是讲事,讲座做成电视连续剧结构,每一集都有悬念在里边。
悬念法,在阎崇年讲清朝疑案的时候,也非常多,但阎崇年有阎崇年的风格,易中天有易中天的风采,那么易中天飞扬的神采,得益于什么呢?
得益于他的狡猾,得益于他的妙语连珠。在上海图书馆,有美女记者当面问签名售书的易中天:在签售现场中,很多读者根本没读过《三国志》或者《三国演义》,却对您盲目崇拜,你怎么看?易中天狡猾地说:如果在讲座现场,有位小伙子因为你长得漂亮,盲目爱上你,你怎么看?这,总不该让你这人也来负责吧!
这就是狡猾!在讲史中,他的狡猾也是大大的。什么"韩信是待业青年"、"诺,相当于现在的OK"、什么"朝廷派人去查吴王,也没有发现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嘛"、"你小子浑蛋!我和你哥是哥们儿,你居然在皇帝面前说我坏话"……这种种妙语,把幽默机智推向了极致。
妙语连珠的说史风格,让他拥有一批忠实的拥趸,举手投足间透出自信,俘虏了无数"易粉"的心。"屠户把张飞当祖师爷,编织业把刘备当祖师爷。可是,怎么关羽竟然当上了剃头业的祖师爷?不就是都有一把刀吗?可关羽的刀是砍头的,不是剃头的呀!你说关羽一个武将封个战神不就行了吗?怎么还当起财神了呢?依我看啊,关羽,迟早要被民间推崇为爱神"、"项羽真是太有人情味了,太招女孩子爱了,恐怕那时的女孩子嫁人要嫁项羽这样的了"、"不要以为弯下膝盖就是懦夫,别人惹你一下,你就一下扑上去,一口咬住,死死不放,这是什么?螃蟹。韩信可不是螃蟹"、"刘邦呢,这时候正由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侍候着洗脚。可能和我们现代人一样,还搞点足底按摩什么的"等等,真是"谈古不说今,不是易中天"。他用现代的语言阐释人物故事,信手拈来,独独行,妙妙语,易记好玩。这让心生遐想:讲坛上那个学识渊博、侃侃而谈的智者形象,莫非又是一种古玩高手,只是他玩的不是瓷器、字画,乃是性情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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