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保护谁都知道重要。谁也都知道地球只有一个。人类要到其它星球上去"避难"，目前尚处在科学幻想阶段。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切，我们还是没有停止对环境的破坏呢？有一种观点是普遍存在的：经济要发展，必然要以破坏环境为代价。这就是经济社会的运作成本。其道理就像我们要"居者有其屋"，就必然要开采山石和砍伐树木。

    问题钻进了这条"死胡同"，我们似乎没辄了。

    我们似乎面临这样两项选择：要么停止发展，转而去保护环境；要么加快发展，即便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我们的机制和体制，我们的GDP考核观，以及我们急功近利的狂热和冲动，使我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不顾一切的发展模式"。

    于是，在巨大的笨重的喘着粗气轰隆隆前行的"战车"背后，是被碾压得一片狼藉的山山水水-水，严重污染；空气，严重污染；土地，严重污染……我们几乎绝望了，因为，我们已经找不到一块纯净的绿洲。我们就像生活在满是浊水的华丽的玻璃缸中的鱼，睁着恐惧的眼睛，本能地从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到这头，徒劳地消耗着生命，无奈地等待着末日的来临……

    难道，发展-污染-治理，就是经济社会的"成长规律"？

    美国是这样走过来的，日本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以日本为例：20世纪50年代后期，日本进入经济高速发展期，但伴随而来的是全国范围发生的严重公害即环境污染。熊本县的水俣，是个很小的渔村。那里有生产氮肥的工厂。从1956年开始，当地居民中出现一种奇怪的病。患者在语言和运动神经方面都出现障碍，全身出现痉挛。这个疾病以发生地命名，称为"水俣病"。1957年熊本大学水俣病研究所发表报告说，这种疾病是由食用遭污染的鱼和贝类后引起的重金属中毒。两年后，通过给猫喂食被工厂废水污染过的鱼，猫出现了和患者同样的症状……

    这是一部由日本政府拍摄的介绍日本"遭遇公害以及成功克服公害"的纪录片中的片断。（当日本的日中环境协会理事长宋青宜把这部纪录片送给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时，潘岳说，"日本的昨天，就是我们的今天。这是一部很好的教材，我们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它"。）

    日本资深政治家、前自民党环境问题调查会会长自见庄三郎说，从表面看，日本当时的GDP是增长了，但后来用于治理环境的费用，却是当时GDP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为了治理环境，日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以破坏环境来求得发展的速度，绝不是我们中国要走的路。我们要反"成长规律"而行之。于是，我们提出了"改变经济增长方式"，"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发展中国家，如何做到"保护和发展"同步，这是一个至今没有解决的全球性重大课题。面对日趋恶化的环境，许多有责任心的发展中国家的高层领导人，无不因之而忧心忡忡。一些发达国家，虽然也在向发展中国家提供一些示范性的或者是象征性的环保援助，但是，要解决根本问题，还要靠发展中国家自己。

    我们认为，要解决"保护和发展"同步的问题，至少要从以下一些方面去努力实践。

    要大力宣扬和倡导人与自然共生共存的文化。"天人合一"，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髓，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基础。我们既不是自然的主子，也不是自然的奴仆，而应该是自然的朋友。"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这是我们的环境文化。为了让我们变得"有文化"，教育变成了当务之急。

    要坚持对政府官员的绿色GDP考核。绿色GDP考核的提出，是中国为政者在目睹"满目疮痍"的环境污染问题后的"幡然醒悟"，虽说迟了些，但还来得及。你污染了环境，今后要花多少钱去治理，算一下，然后在你现在创造的GDP当中扣除，你的政绩呈现的是正数还是负数就一目了然了。"扣除水、大气和土地等自然资本折旧后，江苏省2002年绿色GDP比传统GDP下降了近８个百分点。"新近发布的《江苏省绿色GDP研究报告》中，以上文字赫然在目。这是国家首次对省级区域水平的绿色GDP进行核算实证研究，得到了江苏省委、省政府以及相关部门的肯定。这是一个好的苗头。

    要改变"高能耗、高排放、低效率"的生产方式。中国的能源利用率仅为33％，比国际水平低10个百分点左右。能源严重短缺和能源严重浪费"比翼双飞"。李铁映因此在日前再次发出警告：供需矛盾日益突出已经成为我国经济社会持续发展的最大制约，并直接威胁国家经济安全。能源问题和环境问题是一对孪生兄弟。德国正在加紧研制和推广的燃料电池汽车，既解决了能源问题又解决了环境问题，这是一个伟大的创意。而日本人用废弃的塑料瓶做成手感甚佳的领带，使循环型经济展现出诱人的魅力。

    要加大环保科研的投入和成果的推广力度。美国在这方面的投入巨大，仅政府预算中气候变化科研计划的资助金额，每年就接近20亿美元。而我们中国在环保科研的投入方面严重缺损，至今也没有建立起一个符合国情的投入机制。由于没有资金的保障，科研往往成了无米之炊。在日前召开的全国环保科技大会上，国家环保总局局长周生贤再次大声疾呼："这种状况必须尽快改变"。

    要完善和推进相应的立法工作。我国现行的环境立法尚有许多缺陷和不足。从环境立法体系来看，没有统领性的环境基本政策法，现有的《环境保护法》中很多内容已经不适合时代发展的需要，而专门分类的细分立法，也是寥寥无几。这点，我们与发达国家的差距非常大，比如有关环境污染税方面的立法。由于法制的不健全，以至于许多唯利是图的污染物排放企业，像闯入玉米地里的野猪，可以任意撒野。令人费解的是，这些"野猪"们还会拥有一大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优秀企业家"之类的荣誉称号。这是一种最让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

    环保意识，是动物，包括高等动物-人类的基本潜意识。然而，现代社会资本的逐利性本质，使得人类在创造财富的同时也在挖掘埋葬自己的坟墓。这方面，人类连低等动物都不如。

    美国前副总统阿尔·戈尔先生在他所写的《濒临失衡的地球》中几近绝望地说："环境危机可说是像天要下雨一样实实在在。我忍受不了这样的想法：我们将把一个破烂的地球和一个令人沮丧的未来留给我们的孩子！"

    这部书被誉为"绿色圣经"。它该是我们的座右铭。

    主编：邹建中

    声明：《观察与思考》杂志授权新华网浙江频道独家发布，未经新华网浙江频道或《观察与思考》杂志同意任何报刊及网站不得转载，杂志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如需转载，请与新华网浙江频道或《观察与思考》杂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