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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塘是浙东的一个近陆海岛,为宁波第二大岛,它与南田岛一起围合成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两岛岛域辽阔,土性肥沃,向称乐土,唐代即已获得较好的开发。高塘与大陆仅仅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就是一湾浅浅的海峡,将这里的人民与大陆隔离。海岛的对岸是中国四大渔港之一的石浦港,所有的赞叹都是与石浦有关的,但是独居一隅的高塘并不寂寞,像空谷幽兰静静散发着清香。
随朋友一起坐船前往,旅途甚短,因了那海天之际翱翔的海鸥,倒也不很寂寞。轮渡停靠在一个有些年代的码头,下船时已近黄昏,举目四顾,那里有停泊的密密匝匝的船只,轰鸣的机器声响,细腻无比的越东口音,和海涂上嬉戏的孩子。更吸引人的是,那里有载着海鲜返回的渔船,可以直接购买新鲜无比的海货。
长长的海岸线上,是连绵到视线尽头的堤坝,这条海岛人民的生命之坝曾抵挡了无数次台风与海浪的侵袭。而今日,残阳如画,堤坝外是辽阔的大海,堤坝里面是一大片橘林,在秋天的季节里挂满一树"金黄",堤坝下的杂草曾是翠绿似柳、稠密如梳,不知何时被无名野火烧尽,现碳黑染坝,零散点点,空剩断枝残茎。那美丽的蒲公英,随风的方向齐身匍匐,种子便张开翅膀飘飞而去,在晚霞的映照下展现娇柔身姿。更有无名野花,反季节开放在秋色里,用一身的洁白点缀连绵的秋意。不经意地回头,发现一只橙黄的蝴蝶,轻轻落在了白花之上。
是的,这个海岛的美丽是含蓄的,自然的画笔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其别样的风情,若雨后的江南小巷,是隐藏在繁华背后的美丽。那织网的渔妇专注地劳作,滩涂上的渔民在夕阳中留下美丽的剪影,这里的人民非常勤劳,戴月而归的渔人,总是要在月亮升起来了才舍得收工。渔乡夜空的星星特别清晰,在星光下吃罢夜饭,再看看港口的渔火点点,那是怎样一幅画卷?与朋友一道,在饭后的夜色里行走在海边,远处的灯塔伴随着海涛声闪闪发亮。白天或许是初到此地,对有节奏的海涛声无甚特别感觉,而一旦夜深人静,那有节律的涛声竟是那样强烈和震撼人心。那时的天空显得更为辽阔和高远,海鲜的香味在夜风里飘得很远很远。在月光下做迷藏、玩打仗累了的孩子们,还可以坐在码头边,听大人们讲那过去的事情。
在清晨的海岛上漫步是一种享受。静悄悄的海边只听得到海浪的声音,带着海市蜃楼般的缥缈,这里全然没有白天的喧哗与吵闹,一切是那么自然与静谧。经过一夜的沉睡,露水把堆积在码头边的渔网喷得湿漉漉、亮晶晶。远远的几艘小船从海天之际开过,阳光撕裂天空的云层,在大海上投射下一道光束,剪影般的画面让人心生愉悦!
海岛新的一天开始了,跟随朋友去海边垂钓,找一方岩石落脚,便可以享受海钓的乐趣。突然发现朋友带的钓线没有浮标,一根长长的线上系着一枚钓钩,原本在平静的湖面上常用的浮标到了翻滚的海浪中便失去作用。在大海中钓鱼,全凭手感,轻轻地上下提拉钓竿,当感觉钓竿重起来的时候便是鱼儿上钩了。因为海浪是不断涌动的,故小鱼儿看到的食物也是在不断浮动,反而是在动的鱼饵才能让鱼儿上钩,这倒让常在内陆钓鱼的我长见识了。于是铅坠儿带着亮晶晶的鱼线冲向半空,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溅落水里。仰首,天蓝如帏,云白如织,轻鸥飞掠,天空流转,耳边,海浪汹涌,渔趣无限,快乐便在心里慢慢扩散。不远处,一个老渔夫,头戴斗笠,蜷身坐于岩上,任脚下浪花飞溅,安静地享受着大海的乐趣。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谁说这样的意境只能出现在雪中的江上?
听老渔民说,这个海岛曾经是渔民交易海产品的中转站,那时是人流如织,商铺遍地,出海的小渔船在日落时分驶回海港,倾下一船的货物。历史的脚步不会停留,科技的进步让海产品的交易不再需要太多的中转港口,于是这个海岛的渔港便不再有曾经的使命。故事终会老去,有关这个老渔港的记忆也可能渐渐淡去。但对于渔事的情感,却可以穿越时空,凝结成一个亘古不变的梦。渔光曲,仍会像一粒深埋于泥土中的古莲籽,在年复一年的等待中,于某一刻,成为来此地的游人们记忆里最美的咏叹!文◇陈敏
图◇陈敏/陶婧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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