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8年浙江外贸出口增量主要来自于民营企业，作为浙江外贸新的增长点的重要作用充分发挥。但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商品基本上是劳动密集型的工业制成品，纺织服装和机电产品各占民企出口的1/3，民企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增速与占比都落后于全省平均。浙江民营企业出口迫切需要实现从粗放型数量型扩张到集约型增长的转变

    民营经济是浙江经济的重要特征，是浙江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上世纪末以来，民营企业成为浙江外贸出口的主要新增长点，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全国外贸发展中表现突出，可圈可点。研究分析浙江民营企业出口的特点作用、贸易方式、商品构成、影响因素和发展趋势，对实现浙江外贸和整个国民经济的又好又快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浙江民营企业在外贸出口中的地位

    1998年10月1日，国家外经贸部发布了《关于赋予私营生产企业和科研院所自营出口权的暂行规定》，它标志着实行经营许可制的外贸领域正式向民营企业开启绿灯，是当时国家外贸体制改革的一项重要突破。实际上，民营企业对外贸易是在1992年以后逐步发展起来的，1999年之前，许多民营企业以集体乡镇企业和"戴红帽"挂靠等途径获得外贸经营权。1993年起，海关统计开始集体、私营企业出口的分类。因此，我们对民营企业出口数据分析从1993年起。

    数据显示，1993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4305万美元，占全省出口比重为1%。1993年至1995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由于基数小，增速处在一个"井喷"阶段。1996－1998年，受亚洲金融危机等大势影响，民营企业出口增速放缓，处于一个"蛰伏期"。1999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突破15亿美元，在全省出口中占比超过10％，跃上一个比较高的平台，进入了一个高速增长的阶段。1998年浙江省有出口实绩的民营企业379家，到2003年底有外贸经营权的民营企业达8033家，当年民营企业出口突破150亿美元。2004年7月1日，新的《外贸法》正式实施，外贸进出口经营权全面从审批制转为资格登记备案制，民营企业从事外贸出口的经营权障碍基本消除。2006年出口达到451.8亿美元，占全省出口比重达到44.8％。从1993年的出口4305万美元到2006年的451.8亿美元，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增长千倍，从出口生力军发展成为全省出口主力军，成为发展最快的外贸主体，成为对外开放发展最快的领域之一。

    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和全国民营企业出口占比对比。1994年全国民营企业（集体和私营企业）占全国总出口的比重为0.9％，1995年为1.55％，1996年为2.05％，1997年为2.53％，1998年达到3.02％。同时期，浙江民营企业占全省出口比重高出全国比重分别为1.7、3.35、3.44、4.07和5.9个百分点。1999年以后，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更是大大高于全国。1999-2006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分别高出全国平均8.3、12、16.4、20、22.8、24、23.6和22.7个百分点。其中2004年最高，高于全国平均24个百分点。民营企业作为浙江外贸出口新增长点的突出作用在全国非常鲜明。

    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全国民营企业出口的比重。从1999至2006年，这8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在全国民营企业出口总额中的比重大致在20%－28％之间。同期浙江总出口在全国总出口的比重为6％-10.41％。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大大高于浙江总出口在全国的占比。这8年中，2001年浙江民营企业占全国比重达到最高值28％，从2000年到2003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全国民营企业出口比重保持在1/4，此后占比下滑。这表明，一是在"十五"时期，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在全国民营企业出口中起到了"领头羊"的作用，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2006年全国民营企业出口占比大致在浙江2001年的水平，可以说，在外贸主体结构调整方面，浙江快于全国5年；二是近年来，特别是2004年7月1日新的《外贸法》正式实施，进出口经营资格从审批制转为登记备案制后，各省学习浙江经验，大力促进民营企业出口，其他省市的民营企业出口开始发力。

    与沿海主要省市民营企业出口的比较。从有民营企业出口到2006年，在全国各省市中浙江民营企业无疑是佼佼者。民营企业在浙江外贸出口中的作用大大高于在其他省市外贸中的作用。1999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高出上海11.3个百分点，高出福建9.5个百分点，高出广东9.1个百分点，高出江苏7.4个百分点，高出山东5.3个百分点；发展到2006年，高出上海33.7个百分点，高出福建18.9个百分点，高出广东25.2个百分点，高出江苏31.8个百分点，高出山东16.2个百分点。8年来，沿海主要省市民营企业出口距离逐步拉大。上海、江苏与浙江不一样，走得是主要依靠外资企业拉动出口的道路；而山东、福建与浙江的外贸出口主体结构相似度在接近；广东虽然在民营企业出口占比上比浙江低25个百分点，但由于其外贸发力早、出口总盘子大，其民营企业出口绝对值在这8年中除了2000年和2002年外，其余6年都超过浙江省。从1999到2006年，广东民营企业出口在全国民营企业出口的比重分别为32.3％，25.9％，25％，26.4％，28.2％，25.8％，26％和27.8％。也就是说这8年中，浙江和广东民营企业出口在全国交替领先，两省民营企业出口额相加超过全国一半以上。近8年民营企业出口成长性比较好的省市是浙江和山东，年均增幅分别为31%和17.7%，遥遥领先；其次为福建和广东，年均增幅也超过10%；江苏为9%,而上海作为都市型经济，民营企业出口空间较小，年均增幅为5%。

    浙江民营企业出口与其他企业的比较。从外贸出口主体分企业性质来说，改革开放前和改革开放初是国营企业一统天下。1980年浙江成立了第一家外资企业，1983年有了外资企业的第一笔出口。此后国有企业出口比重不断下降。1993年海关统计中开始有集体私营企业的分类，其出口占比逐年提高。从此，形成了民营企业与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外资企业出口三分天下，此消彼长的格局。1999至2006这8年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增加了32.5个百分点，外资企业出口扩大了11.7个百分点，两者相加44.3个百分点，这正是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出口下降让出的份额。需要提的是，从1993年海关有集体私营企业分类开始，经过10年努力，到2003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突破100亿美元，占比达到36.5％，出口金额和占比都首次超过国有企业和外资企业，成为浙江外贸出口的第一主力军，其后以每年出口增加百亿的速度跃上一个个出口新平台。

    综上所述，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高出全国一倍，领先全国5年左右。在全国民营企业出口中，在沿海主要6省市民营企业出口和全省三大出口主体中，浙江民营企业一马当先。近8年浙江外贸出口增量主要来自于民营企业，作为浙江外贸新的增长点的重要作用充分发挥。

    二、浙江民营企业的出口特点

    民营企业出口的贸易方式。从贸易方式上看，整个浙江外贸出口以一般贸易为主。从1999年到2006年，浙江一般贸易出口占比保持在77.78％至82.49％的区间。支撑浙江一般贸易出口为主的外贸主体毫无疑义是民营企业。

    浙江民营企业出口更增强与凸现了全省一般贸易出口为主的特征。这8年中，民营企业一般贸易出口占比最高年份高出全省一般贸易出口最高年份9.5个百分点。2003年民营企业一般贸易出口占比达到92％，而全省一般贸易出口占比最高值是2002年的82.49%，其后占比随着加工贸易比重的加大逐渐回落。纵观8年民营企业出口，一般贸易出口占比基本呈逐渐增强之势，加工贸易出口总体趋于下降。这一特征是由民营企业的本土性质决定的。民营企业从事出口，其原料、生产、加工等都在本土，对当地产业链和经济的拉动作用显然更大，民营企业不像外资企业进货渠道和销售市场两头在外。

    民营企业初级产品和工业制成品出口构成情况。以初级产品和工业制成品的国际标准对出口商品分类，浙江民营企业出口以工业制成品为主。1999年工业制成品出口占比为90.8％，8年来一路走高，2006年达到96.5％，大有工业制成品垄断出口之势。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这8年里，浙江民营企业工业制成品的出口占比要高出全省平均占比1－2个百分点，而初级产品的出口占比要低于全省平均占比1－2个百分点，这与一般感性认识不尽一致。基本解释是，民营企业从事出口晚，那些资源密集、低附加值的粮油食品、原料等初级产品更多地集中在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里。发展于"轻、小、集、加"经济基础上的浙江民营企业更多地从事那些劳动密集的低附加值的加工制成品的出口，出口商品中劳动密集型的工业制成品达到95%以上。纺织服装和机电产品各占民企出口的1/3。浙江民企发挥机制灵活等优势，抓住全球纺服市场调整的机遇，纺织服装出口比重逐年提高，纺织出口占全省比重已超过一半；民企机电产品出口增速大大高于全省，是近8年全省机电产品出口高速增长的主要支撑。但浙江民企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增速与占比都落后于全省平均，是造成浙江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在全国落后的主要原因之一。

    三、民营企业出口对经济发展的作用

    民营企业外贸顺差情况。浙江民营企业外贸从开始的那天起就以顺差的面貌出现。1999年浙江民营企业外贸顺差仅占全省总顺差的15.87%，2000年为23%，2003年浙江民营企业外贸顺差突破100亿美元，占全省顺差之比达49%，2004-2006年都在50%以上。2006年，浙江国有企业、外商投资企业、民营企业的外贸顺差之比为15.7：29.7：54.5，民营企业顺差占总顺差的比重高于其出口占比10个百分点。可以说，三大出口主体中民营企业是浙江外贸顺差的最大来源，2004年起构成浙江外贸顺差的主体是民营企业。其原因，显然与国有企业和外资企业相比，民营企业从事外贸进口在经营渠道、资金、人材等方面都缺乏优势，进口环境与能力需要有所提高。从理论上说，外贸顺差才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大动力源之一；用民营企业家的话说，只有赚老外的钱才是真正赚钱。从这个角度而言，浙江民营企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不可磨灭！

    民营净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为计算民营企业出口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我们根据凯恩斯的国民收入决定模型，得出民营企业出口对经济增长的量化公式：民营企业净出口对GDP增长率的贡献度=民营企业净出口增加额/GDP增加额×100%；民营企业净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率=民营企业净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度×GDP增长的百分点。2005年人民币对美元平均汇价按100美元兑8.1917元人民币计算。实际上2005年7月21日汇改，美元对人民币交易价格调整为1美元兑8.11元人民币。计算结果表明:一是民营企业净出口对全省经济增长率的贡献度和拉动度贡献率都为正值，且基本上呈逐年增大之势。民营企业对经济的贡献度由1998年的6.98%提高到2005年的37.2%，拉动度贡献率由0.71%提高到4.6%。二是民营企业对外贸易阶段性特征明显。1998年和1999年民营企业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为6.98%和8.72%，拉动度贡献率小于1%，2000年开始突破，到2001年加入我国WTO，分别达到16.21%和1.72%。三是民营企业净出口对经济增长发挥了积极的拉动作用，且拉动作用不断增强。同时，进一步分析表明民营企业净出口与经济增长之间存在正相关的协整关系，是稳定均衡的。

    四、民营企业出口趋势分析

    从1993年以来情况看，2000年起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开始进入了一个规模逐年提高、增速趋降的阶段。过去的8年里，2003年以前，浙江民营企业的出口同比增长速度要高出外资企业和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25-78个百分点。到2004年民营企业与外资企业出口增速相差不到5个百分点，2005年两者增幅基本一致，2006年第一次出现了外资企业出口同比增长高于民营企业。这标志着浙江三大出口主体中民营企业一马当先的局面改变了，外资企业出口开始发力，民营企业出口对全省出口增量的贡献将部分被外资企业取代。

    笔者的基本判断是：随着上世纪90年代浙江引进外资滞后局面的基本改变，随着本世纪以来浙江实到外资的高速增长，浙江外资企业的出口作用将进一步发挥，其增速与出口份额对全省的贡献将部分取代民营企业。而民营企业随着其出口基数的提高，随着其出口一些制约因素的增加，增幅将逐步趋缓。

    实际上，目前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不止44.8%。由于历史的原因，海关统计分类中，占出口17.5%的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里还有相当部分是民营企业成份。一种估计是，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占比已经超过50%。无论从增速，还是规模来说，浙江民营企业出口都达到了相当高的阶段。因此，与全国相比，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实现从粗放型数量型扩张到集约型效益型增长的转变，比任何其他省市都要迫切。浙江民营企业出口迫切需要从低附加值、低成本的竞争，转变到提升出口商品质量档次，增强自主创新、有自主品牌的产品出口。

    浙江民营企业出口将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陈如昉 张钱江 周梦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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