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出汗了?”出门前，华君武怔怔地站在房间门口，自言自语道。“紧张了呗！”身旁，小儿子华方方一边拿着DV拍摄，一边和父亲开着玩笑。

    是什么让91岁的大漫画家华君武这么紧张？因为他就要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方——杭州学士路。在那里，他出生，他长大。

    昨天下午，华老又慢慢地走了一遍学士路。而在前天，他也来过这里，探访自己童年的乐园——学士路1号的杭州市行知幼儿园（前身为弘道幼稚园）。

    这是他离开杭州73年后，第一次回到那里。

    记忆的学士路——华老牵挂

    杭州是华老的故乡。尽管华老不是在故乡成为一个知名漫画家的，但这里，却是他开始漫画创作之路的地方。这次，华老受邀来杭州参加“相约西子湖·文化西湖”活动之后，就舍不得回北京了。

    华老一直念叨着“一定要去学士路”，那里保留着老人最美好的记忆。华老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他一直住在杭州龙翔里的姨父家，并在当时的弘道幼稚园度过了童年。

    前天下午，在宾馆里，华老倚靠着座椅慢悠悠地和朋友聊天。“我还能画出那个时候的地图”。他灵光一闪，抓起了笔，在记录本上涂描起来。

    “你瞧，这里是学士路，这里是龙翔里，这里是老法院……”几笔之后，一个简单的学士路地图成型了，华老露出了笑容，“你看，我记得很清楚吧？”

    地图是画出来了，可73年没去看了，那里变成什么样了？想到这里，华老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于是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陌生的学士路——华老茫然

    汽车驶近学士路，在孝女路上停下。华老慢悠悠地从车里挪出来。这里车来车往，华老坚持自己拄拐杖走，不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家人及时从后备厢里取出了轮椅。

    “唉，真是不好意思。”华老摇着头，不情愿地坐上了轮椅。“华老说，万一遇上老街坊会影响风度的。”一位朋友告诉记者。

    沿着学士路的人行道缓缓前进，华老坐在轮椅上无语，表情有些茫然。在这么繁华的地段坐着轮椅“逛街”，让“注意风度”的老人有些不自然。但更让他茫然的是，这里已经是和回忆中的“老地方”截然不同的闹市了。

    “这几个弄堂应该都是老样子。”几位杭州朋友介绍着，试图唤起华老的回忆。可华老想不起来，这让他有些不安。“你们和我说这些没有用，我那个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直到走过几个服装店，华老才有些兴奋地说：“那里有家老人店，这个不错。”

    熟悉的学士路——华老开心

    华老对学士路的陌生出乎大家意料。于是，大家决定直接前往学士路1号。到了那里，一直显得有些沉闷的华老也终于笑了。

    下午4点多，正是孩子们放学的时候，行知幼儿园门口热闹非常。人潮之中，华老紧抓着轮椅的扶手，就像一个第一天报到的孩子，怯生生地观察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得知华老来了，幼儿园的副园长赶紧下来迎接，热情地说：“华老，不认识了吧？幼儿园的样子变过好几轮啦！”

    “华老，你在这里读书的时候，也就三四岁吧！可过去80多年了！”一位朋友算了起来。

    “呵呵，那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自己都忘了。”华老笑着，试图回忆起80多年前的自己。

    当时，一个叫华君武的孩子，在这里过着快乐的日子。

    从这里毕业之后，他进入了红门局小学。

    15岁那年，他在浙江省立一中读书，并在校刊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幅漫画《打预防针的学生》。

    18岁时，因为抗议学校会考搜身，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华君武被学校开除，转去上海读书。

    ……

    回宾馆的路上，华老感慨地说：“新颜是陌生的，旧貌也不再是以前记忆中的旧貌，所有的记忆藏在心里，也快随着岁月淡去了。”不过，他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今日早报　通讯员 金晓霞 记者 林梢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