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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缴获的部分冰毒
千里铁道线上追缉毒贩
杭州铁路公安揭开川浙铁路贩毒线冰山一角
新华网浙江频道5月15日电 成都红天鹅宾馆,粉红色外墙上嵌着一扇扇蓝色大玻璃窗,矗立在成都高新区最繁华的地段,客人络绎不绝。
而这座原本该给客人温馨舒适的宾馆,却因为毒品的侵入,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白色阴霾。这股阴霾,又借助四通八达的铁道线,一直蔓延到了浙江。
从去年12月至今,杭州铁路公安在川浙铁道线上,连续破获数起贩毒大案,揭开了千里川浙铁路贩毒线的冰山一角。
嘉兴发现神秘男子
去年12月2日中午12点35分,成都开往上海南的K352次列车停靠在嘉兴站。
人流涌动的出口,一名30来岁,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神色慌张,举止异常。他没带行李,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疾步。
车站民警尹炎正在值勤。男子被叫住。从他身上搜出两包晶状物。
“这会不会是毒品?”尹炎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没法确定。
男子随后被带到嘉兴站派出所。经审问,男子交代,携带的是冰毒,共86克。
这个人叫卢杭,广西人,自称是别人雇的马仔,来嘉兴给下家送货。
监控录像记下证据
卢杭交代,货是从成都带过来的,在出站口有人会接应。
在警方进一步审问卢杭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到了没?我在广场等你。”
“我到了,马上去和你碰头。”卢杭走在前头,便衣在后面跟着。
嘉兴站广场,卢杭拨通了下家的电话。出口处停着一辆广本商务车,车外有人接起了电话。
下家朱松华落网。这个安徽人外号“平头”。卢杭带的货,就是给他的。
但是,朱松华却说不认识卢杭,案子陷入困境。
于是,警方开始对嘉兴地区所有旅馆、宾馆展开秘密调查。
警方通过一段酒店监控录像发现,就在4天前,在嘉兴平湖乍浦镇浦京大酒店207房门口,卢杭把一包东西交给了朱松华。同时,朱松华付给卢杭一叠钱。朱松华在撒谎。
在证据面前,朱松华供出了成都的上家,毒犯张敏,外号“静娃”。这人,就是派卢杭和朱松华接头的关键人物。
狡猾毒贩频换手机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一面让卢杭和朱松华继续与张敏保持联络,一面派刑侦人员火速赶赴成都。
“张老板,有货吗?”卢杭给张敏打电话。
“有的,明天到新都区黄坝村来拿吧!”张敏听出是卢杭的声音,还补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又要货了?”
黄坝村位于新都区城郊接合部的小村庄,人员密集,成分复杂。
侦查员秘密守候了大半天,张敏始终没有出现,“他是不是嗅到了什么?”老侦查员周光明怀疑起来。这一次,张敏没来。
晚上9点,卢杭接到张敏的电话:“12月9日,去新都区太阳岛茶室接货。可那天,张敏还是没有出现,而他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卢杭告诉侦查员,张敏有好几部手机,经常更换号码和住处,很难找,这次可能他察觉到什么了。
几天后,张敏的手机又开始用了。在成都市公安局的配合下,通过秘密手段锁定,他正在成都市郊的一条马路上。
侦查员们马上赶过去,可张敏又“蒸发”了。
12月20日晚上,侦查员们通过外围布控和秘密调查,终于在新都区宇丰大酒店513房间,抓获了正在交易毒品的张敏。
一举拿下数名毒贩
张敏承认,卢杭的货是他给的。
民警说:“他在成都红天鹅宾馆从一个叫‘小四’的毒贩手里,拿了一包冰毒,交给了卢杭。让他乘火车带到嘉兴,临走时,给了卢23000元现金。”
今年1月2日,杭州铁路公安全处专案组在成都铁路公安局和成都市公安局配合下,在红天鹅宾馆8603房间将正在吸食麻古的“小四”、男子张华和19岁的女孩唐芳当场抓获,三人都是成都人。
“小四”真实身份叫黄哲,32岁。从他们身上,警方搜出了冰毒90余克和少量麻古。
专案组立即将这些涉嫌贩卖吸食毒品的嫌疑人带回杭州进一步审查。
黄哲交代,从去年10月份到今年1月初,他们在“红天鹅”和成都经贸大厦,先后参与13起毒品交易,涉及毒品1100余克。
接着,专案组又在成都将黄哲的上家:成都人杨雄、邱光、王发刚一举抓获。
在杨雄身上,还查获一把仿制手枪。王发刚身上则藏着150克冰毒。
苦心经营千里贩毒线
随着“12·2”嘉兴特大毒品案的破获,千里川浙铁路贩毒线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从那时起,杭州铁路警方在杭州、宁海相继查获数起贩毒案,货源都来自成都,通过火车,贩卖到浙江。
今年1月9日上午11点20分,杭州火车东站,李秋兵走下K352次列车。他随身携带的1500粒麻古和100克冰毒最终没能逃脱民警的法眼。
这些毒品,李秋兵打算送到浙江宁海,交给一个叫吴建的人。此前的1月7日,吴建已将部分毒资19000元,打到了成都人何成的银行卡上。李秋兵带的毒品,就是何成给的。1月11日,警方在宁海抓获吴建。
在民警的记事本里,记录着一大串何成的资金存入状况。从去年12月1日开始到今年3月2日,共有24笔钱款通过现金存入或ATM转账到何成的银行卡上。少的有一两千元,多的有四万元,合计251000元。3月11日,何成在成都某酒店被抓。
今年1月28日,义乌火车站,又一毒贩被抓。此人也来自成都,随身携带了4万元的货。此后,警方顺藤摸瓜,又摧毁了一个贩毒团伙。
短时间内,连续发生多起铁路贩毒案,上家均是成都,下家都在浙江。
新型毒品更具依赖性
在川浙铁路线上往来的贩毒马仔,大多携带的是新型毒品,比如麻古、冰毒、K粉。
铁路警方称,这些毒品的流向,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是流向娱乐场所;二是流向地下赌场。
“他们圈内有个说法,叫‘女冰男麻’,女的吸冰毒,男的吸麻古,能使人亢奋,所以有些性交易的背后,也潜藏着毒品交易。”铁路警方说。
至于地下赌场与新型毒品伴生的现象,从警方掌握的情况来看,也不在少数。“为了提精神,很多参赌人员会吸食新型毒品,这样,他们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有关人士说。
不过,这些人对新型毒品的认识,很大程度只停留在表面。“兴奋、刺激、提精神。他们认为新型毒品不会上瘾。”禁毒总队有关人员说,事实上,传统毒品容易在生理上产生依赖,而新型毒品却容易在心理上产生依赖,这种依赖性要比传统毒品厉害得多。
涉毒年龄日趋低龄化
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有关人士说,现在警方担忧的不仅仅是打击难度,越来越多的个案和数字表明,新型毒品消费群体的“年龄化”日趋严重,而且大都集中在城市。
“青少年在成长叛逆期,如果交友不慎,容易陷入毒窟,特别是一些单亲家庭的孩子。”该人士说,目前浙江警方掌握的最低涉毒年龄未满18岁。
“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很多,比如对毒品的无知、好奇、不顾后果寻求刺激,把吸毒作为时尚追求,或者被人引诱免费尝试,上瘾后无法自拔。所以,青少年绝不要有第一次。”该人士表示,目前很多新型毒品都掺杂着传统毒品,一旦吸食,生理、心理都会成瘾。(文内所涉人名均系化名)
一名毒犯的内心告白
今年5月5日,杭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密麻的电网,沉重的铁门……
穿过层层铁门,走廊尽头的提审室,一道铁栏把这个不到10平方米的房间,隔成两个世界。对面,坐着一个小伙,眼里布满血丝。
横竖交叉的铁栏,把他“分割”成一个不完整的人,他就是何成,川浙铁道贩毒线上的“大人物”。
“给一支烟行吗?很久没抽了。”何成迫不及待地接过烟,猛吸起来。烟雾袅袅中,脸上的肌肉阵阵抽搐……
25岁的何成,在这里呆了两个月。
三年前的1月19日,何成过22岁生日,在四川南充老家的一家KTV里,兄弟们的“礼物”把他推上了歧路。
“喝了不少酒,他们开始吸食一颗颗小药丸,我也吸了。当时觉得很刺激,根本不知道吸进去的是什么。这些药丸让我精神亢奋,全身酥麻。两天两夜睡不着。”何成说。
何成第一次吸食麻古前,对毒品一知半解,而他身边的朋友,吸毒就像抽烟一样平常。
这群朋友是何成在外做生意、打工时认识的。20岁那年,何成在朋友的赌场里看场子,在一年多时间里,他靠放高利贷,赚了100多万元。
何成拿着这笔钱来到攀枝花,做煤炭生意。但后来生意失败了,回到家后又整天跟兄弟们混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有人来找他,想托他牵个线,事成后有提成,从此以后,何成陷入毒窟,不能自拔……和同伙们开始“经营”起了这条千里铁道贩毒线。
在警方的案卷里,何成15岁那年,因入室抢劫,入狱5年。而这次入狱,何成没敢让家里人知道,但没过几天,他收到了家里寄来的衣物。何成低下头自言自语:“快点判吧,可以早点出去,对父母好点。”(来源:今日早报
作者:阮蓓茜 倪邦祥 丁原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