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00多年前,一个姓房的宰相,在战场上吃了败仗,从京城被贬到慈城做七品芝麻官,那个时候,慈城叫句章。句章的董黯是个孝子,母亲喜欢大隐溪水,董孝子常年远涉数里为母亲汲水,"母慈子孝"孕育一个古老的县城,因此有慈溪,因此有慈城。
这个京城来的房县令,以他在气势恢弘的皇城中熏陶出来的气度和品位,建立了一个镇定内敛的慈城。
慈城呈龟状,双棋盘式的街巷格局,公共建筑左文右武,以城墙和护城河为主要防御设施,北有慈湖蓄水,南有稻田储粮。整个县城规划体现了中国传统风水学和天人合一的思维模式。
王朝兴衰。城墙消失了,城内河网填了,但古建筑风韵犹存,护城河清晰可见。慈城成了真正的古城,留下一个遥远的背影。幸运的是,慈城保护开发方案如今已基本确定,若干历史风貌已眉目依稀,江南第一古县城魂归故里。
孔庙:爱恨孔夫子
在粉墙黛瓦的清秀江南,朱红的宫墙是豪放的,上书"宫墙万仞"和"一应文武官员军民人等在此下马",更是霸气十足。
红墙里面,供着孔子,叫孔庙。
孔子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鼻祖,他的地位仅次于历代帝王,在孔庙,处处体现了这一点。
孔庙的入口是棂星门,在民间,叫做"文星"。门前有泮池,泮乃"半水"之意,区别于皇帝所立的四周环水的太学。泮池上三座桥,中间宽的是状元桥,东西略窄,分别为榜眼和探花,统称跨鳌桥,取"独占鳌头"之意。
过桥是大成门,有高的门当和圆的户对,端庄威严,有高不可攀之势。中间有半人高的门槛--鲤鱼跃龙门,进去后,便是大成殿,供奉孔圣人的圣殿,屋脊上有7个望兽,比帝王家少了2个。门前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石雕,900年的历史,紧挨着的两道石雕很简单,分别划了36道槽,代表孔子72名贤弟子。
除了祭祀孔圣人,慈城孔庙还有学宫的功能。至今,明伦堂仍是气宇非凡,堪陈江南第一大讲堂。忠义孝悌祠、名宦乡贤祠、崇圣祠、节孝祠、进士第,是慈城人文品格的集中体现。崇尚儒学的文化氛围使慈城人才辈出,甚至一度出现过"满朝朱子贵,皆是慈城人"的说法。
县衙:正邪审判地
清代县衙早在历史的风尘里颓败,现存县衙完全按照慈溪县志上的图纸而恢复重建的,现在二堂中,仍保存着唐时甬道,见证着县衙历史悠久。
到达明镜高悬的大堂,先要经过如下一段路程:照壁,正对着县衙大门,一是挡外人视线,二为辟邪。然后是大门,正中是迎宾的仪门,东门为生,西门为死,死门只在押解死刑犯时打开。走过生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拦路一块石碑,名"箴石亭",正反刻着"廉生威、公生明"。甬道右侧是户房,左侧是吏、礼、兵、刑、工五房,场景再现,栩栩如生。
县衙的大堂最常见,是处理刑事案件的地方,一列刑具令人生寒。二堂是处理民事的场地,略显温和。古县衙的至高点是清清堂,为纪念两袖清风的县官张颖。清清堂的石碑上有一个红点,以此为中轴,将慈城均匀地一分为二。
走遍县衙,有两幅对联值得记录。
宽一分,民多受一分赐。取一分,官不值一分钱。
另有一幅挂在不负斋的门前:
欺人如欺天,勿自欺也。负民如负国,何忍负之。
校士馆:悲喜读书人
这是读书人考试的地方。在这里应试者称为"童生",须经过县、府、院三个阶段的考试,及第者被称为"秀才"。
校士馆也有仪门,功能与县衙类同,不同的是,它的右侧是公布榜名之处,对考生而言,这亦是一道生死门。
考场分东西文场,以"天地玄黄"排序,考场中有夜壶、竹篓、木板,生活必备,一应俱全。另有一个展现考生百态的场景,塑了蜡人像,逼真形象,如同亲历。最令人不忍的是"皓首技穷",那白发老朽已状如残烛,却还挣扎在功名路的第一步。还有六个场景,听听这名字,久可以想象千人千面:从容应对、了无希望、自鸣得意、求死不得、纨绔愁思、靴中夹带……那一幕幕,也在生死之间吧。大堂东侧多媒体演示《少年考到白头翁》,演绎了从幼齿到皓首始终挣扎在功名路上的悲剧。
最值得玩味的是后花园,四角翘翘的凉亭是"十年寒窗苦",月牙一湾的水叫"鲤鱼池",又铺一条或宽或窄的小径,那是"仕途多变幻",尽头的竹篱下拥簇着一丛无比灿烂的菊花,此意境是:悠然见南山。那是中国文人的终极归宿,告老还乡,归隐山野。
走过这个小花园,就如同走过千千万万中国古代文化人的命运。已迈出大门,回头想起门后正被考官搜身的蜡像童生们,热热闹闹,故事才刚刚开始。
幸福刹那
冬天的黄昏来的早,暮霭落了下来。
走马堂和宝善斋的灯笼已经点起,一笼一笼,晕红的光,照出清冷的石头墙和温软的木头窗。菜香温暖,弥漫在冬天每一寸空气里。
走马堂的天井以玻璃封顶,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就在清透的玻璃外,可见可感,却辽远神秘,心也沉静下来。楼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吸去了走路的声音,包厢似彼时女眷的房间,小巧老实,光线暗,所以那些灯都无比华丽,一扭开,美得像梦境。尤其是一条窄的玻璃甬道,玻璃下是一个一个点亮的火璁,在黑暗的木楼里,红得暧昧。
走过一个荒芜的小广场,宝善堂照壁上的莲花姿态正妖娆,这是当年慈善人士聚会的场地,也是操办红白喜丧的地方。
宝善堂门边的石井很小,覆着一圈玻璃井盖,没有水,很干净。美人靠更干净,临着一个半圆的池子,已无美人。
阶梯的设计独具匠心,半开放式,青石凿就,每一步都很浅,也窄,但因为青石,所以,并不显小气。站在二楼转角的檐廊下,看得见一个细长的小天井,屋檐的水滴下去,滴在屋脚跟的卵石上,阳光永远照不到,是最清最冷的角落。可是,适合听雨,又可是,谁肯挥霍这么多的时间去听雨,实在是一桩潇洒得有点过分的事情。
但,若有人话说听雨,一定会想到宝善堂。
声明:《城市之间》杂志授权新华网浙江频道独家发布,未经新华网浙江频道或《城市之间》杂志同意任何报刊及网站不得转载,杂志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如需转载,请与新华网浙江频道或《城市之间》杂志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