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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很女人的女人,眉眼间亦是难以言传的性感武器。微笑间微扬的唇角,柔顺的一头长发, 流淌着欲说还休的暧昧,欲放还收,轻舞飞扬。
楚楚动人的,端庄耐看的,是她的外表。
粗犷冷硬的,坚韧明朗的,是她的扮相。
她说:如果人生没有戏,我的人生或许就没有那么有色彩了。
这就是我们的主人公,第22届梅花奖得主宁波小百花越剧团演员张小君。
明星行头,寂寞来头
月光如水,夜色对于勤奋者而言正是脚下暗使劲的好时光。如果没有年少时代的暗自较劲,比较着老师心目中的排名,计较着是谁做了那个示范动作,老师讲授过程的目光多注视了几眼谁,就没有当时的暗下苦功,也没有今日整个宁波凤凰戏剧院铺天盖地张小君的海报。
"一直是很好强的人。记得第一次学校(宁波艺术学校)排演折子戏《打金枝》,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同时演一个角色。那个同学以前就在剧团待过,很容易就把腿抬高过头。这样的基本功不是一日之功。所以很多时候指导的老师就会让那个同学示范动作。"老师无意的举动却大大刺激了小君的自尊。对于年少的孩子而言,老师多一个的眼神,多一遍的指导都是特殊待遇的象征。自觉被忽视带来的委屈在不为人知的夜晚黯然至神伤。但小君是个懂得为自己争取的人。她暗暗给老师写了封信,信里的内容已经意念模糊,但自此老师知道每个孩子敏感的心中暗藏着被肯定的期许。小君说直到她也为人师,知道老师的举动其实没有蕴含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但是折射到孩子心中就不同。执教的她知道怎么尽可能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孩子。"动作示范轮流来,努力不让孩子认为我偏袒了哪位。"今年她指导的一个孩子还得了"小梅花奖","也是徐派哦。"
三年的艺校生涯给了小君扎实的基本功,三年后,张小君青春逼人地笔直走来。描眉后一身越剧打扮的她,暗自有一股阳刚的味道传来。张小君说自己的故事很多,但大多与越剧有关。1989年的故事还是和《打金枝》有关。故事发生的地点是宁波艺术学校。张小君演出了她排练的第一出折子戏《打金枝》。剧中蛮横的公主激怒了心高气傲的驸马郭暧,张小君饰演郭暧,只见她边唱"可恼,可恼!"边气愤地一甩水袖,"哐啷"一声,作为道具的灯笼落地,水袖拂过台上的花架子,架子倒了,茶杯也掉在地上,台下一片哗然。唯有几位考官报以会心地微笑,他们相互议论:"真潇洒,很投入、有激情、真火爆。""气质好,有阳刚之气"。
在正统的人看来,越剧于张小君更像是一件独特的、有排场的装饰品。因为身处其间的她在声光中能倾情的演出,在掌声中能优雅从容的谢幕。
其实,并非是小君把越剧当成了装饰,而是大家需要这样的装饰。"越剧作为中国的传统剧目,一直富有生命力。"她说自己的成长除了天赋和努力,离不开这么多年一直支持自己的戏迷。很多戏迷的来信和送来的小玩意她一直珍藏着。"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戏迷给我写了长达4万多字的信,比我收到的情书还长。"她说现在个人网站"凌波君梦"也在戏迷的帮助下重新建设。"以后我会抽时间上网去看看论坛上有什么新的留言。"对于戏迷给予的温暖,她很珍惜也很在意:"不管观众多寡,每场演出我都没有敷衍,因为每次用心的表演以后,我发现对于角色的体悟就能提高到一个新的阶段。这也是回报戏迷的最好方式。"
小君是努力的,一路跌打滚爬。
一直坚持站在舞台,艰难的时候也想过放弃,但最后还是选择留下。她说她不想把留下的理由解释得很高尚,只是想对得起16年的付出。从具体层面上说越剧一直没有让她快活过。自小离家学戏剧,一个人坐着公交车在陌生的城市,暮色沉沉,孤独无奈。但从抽象层面上说沉浸在艺海中的她是快乐的,"精神上的满足是你无法想象的。做自己喜欢的和擅长的职业才会成功。"这是多年艺术生涯的体悟。张小君的嗓子条件很好,幼儿园时候姐姐去接她,老大远,一大堆孩子的吵闹声中就能闻得她的声音。"就数她的声音最响。"但天赋是天赋,艺术要下十分苦功才达到七分效果。"不如流行音乐,三分力气七分收获,在台上翻个跟头,便有掌声无数,对于越剧,翻跟头简直是不值得一提的功夫。在舞台上唱念着精雅的戏文演绎着繁复的身法。嗓子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观众就知道了。"
成名成星的那扇大门忽然打开,门里繁花似锦,灿烂迷惑,但真正踏入其中,却需要何等的勇气与坚韧。生命是不能预设的,当一个人,有太多期望的时候,更多的失望也就随之飘然而至。"我觉得我走得还算踏实。"纷至沓来的鲜花背后是数年来寂寞的努力。
青涩的果实和沉酿的美酒
在"梅花奖"获得前,张小君已经有很多奖项。1993年上海举行的"超达杯"江浙沪越剧"双十佳"青年演员大奖赛;同年12月在宁波第五届戏剧节创作剧目《周吴郑王》中饰王瑞,获演员一等奖;1994年10月中国小百花越剧节演出《招驸马》中饰常荣华,获小百花铜奖;1995年6月在天津等地演出《宝玉哭灵》获得了轰动效应;1996年在市越剧节上,在《秦香莲》中饰陈世美获一等奖;1997年参加浙江省戏剧节,在《孟江女》中饰演孟银获演员一等奖等等。张小君红得踏踏实实。所有奖项中"双十佳"青年演员大奖赛应该是意味深长的一次。"那次比赛有5个选手表演《北地王》",曲目撞车其实和撞衫一样难堪,但是张小君却是暗自欢喜,"有比较才有优劣之分。"虽然上海此行没有半点功利的想法,她还年轻,因为19岁才是开始,站在起点上看,这世界的选择真是太多,对于二十几岁的青春,未来比婴儿更加广阔。但是忘情的努力总会有个说法,第一名的结果是预想之外意料之中的。于是有了和徐派创始人徐玉兰老师的缘分,端茶送花只是礼仪,行过师徒之礼后,就有光大师门的责任。她不能懈怠自己,因为她已经寄托了无数人的希冀,师长朋友的,团里领导的……梅花奖也许是小君给这些支持自己的戏迷和领导送上的最好的礼物。
参评梅花奖的曲目是《荣华梦》,其中张小君一人分扮两角,孪生兄弟相貌无异,性格迥然。在演哥哥的时候用的是徐派唱腔,演弟弟用的是范派唱腔,"这样人物区分就比较明显。"
她说越剧和其他曲目还有点不一,因为大多是女子越剧,基本是女子反串小生,这样就很难脱离脂粉气,而这恰恰是演小生的大忌。"小生的阳刚气是共同的,不同的角色再加入不同的个性。比如书生就书卷气浓一点,侠客就侠义心重一点。"
张小君最期待的还是下一部戏《阿育王》,"褪去水袖,换上异国服饰,撤下靴子,赤脚上台,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和历练,追求的是完全从人物内心出发的本体表演形式。"
《阿育王》与以往纯粹持红板低声吟唱才子佳人的传统越剧有着很大的不同,它既有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浪漫,更有火与水的彼此消长悲歌豪情,花与剑的交相辉映的壮怀激烈!这部戏是剧团对越剧改革进行的尝试之一。张小君坦承:排这出新戏,对自己是大挑战。以往越剧演绎外国风情的只有《沙漠王子》,这次把印度大片搬上越剧舞台,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而且人物个性复杂,是过去自己饰演的越剧小生形象所没有遇到过的。
虽然说是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但是在现实艺术生涯中,她喜欢凭着自己对剧情、对人物的理解,对角色进行演绎,排传统剧目,不看前人演过的录像资料。她说:"传统经典的东西固然很好,但艺术崇尚的是个性,最忌重复他人。你就是学得再像,充其量也是他人的复本。我希望观众看到我的演出后,不会说我是学谁的。不同的表演方式是能够达到同样效果的。"
张小君的眉梢眼角潜伏着来自南方的柔媚,言谈举止流露出属于北方的痛快。
一直是比较爽气的人,有什么说什么。直到伤害了自己,也不可避免地伤害了亲近的人。小君开始妥协,可是"我绝不够老练,也绝不想成为一个老练的人",在她心里,老练一定是个太过世故的词。台下的她卸下铿锵,总是用最真实的一面袒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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