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寒冷的十月风雨中跟汉堡告别
船就在那里,绿色的庞然大物,静静地停泊在汉堡港的瓦尔曼码头,接下来的两个月它将是我的家,长200米、重30000吨、22000马力。我们为瑞克莫斯航运公司运输大宗货物、件杂货和集装箱,从欧洲到亚洲,从亚洲到北美,然后回到欧洲-几乎是一个环球航行。我作为木工和一个同事一起负责装卸安全,并在航行中监管货物,我们的最新职务是"Lascher"(随船木工)。
我们在10月里刺骨的寒风中和汉堡道别。港口和整个城市灯火通明,我的心飞向了地中海。集装箱码头一片繁忙景象,船只在这里停留后再次起航。我们顺着易北河航行,一路经过好运城和布朗士布特,是不是有些轻轻地摇晃?,我如同躺在摇篮里,缓缓地进入梦乡。
我们的一天始于7:30的早餐,菲律宾船员很喜欢米饭和鱼,我们也很高兴能享受提供给克罗地亚官员和乘客的食品。船上的日子过得飞快,"瑞克莫斯汉堡号"飞速驶过东弗里西亚群岛,傍晚时分我们到达了安特卫普港,在那里我们装上了运往亚洲的大部分货物,来自比利时的码头工人花了五天将卷钢、钢板、箱子、容器、钢管和巨大的机械部件把货船装得满满当当的。
周六我们在安特卫普逗留,由于周日码头不工作,我去了布鲁塞尔拜访朋友。周四一早我们想要出发,但是在停泊处船闸的一根缆绳断裂,而且缠绕在螺旋推动器内,我们的船不得不被拖出船闸并等待潜水员的到来,等他确定事故的严重程度。见鬼,延期了!我是想到上海过圣诞节的呀!总算可以继续航行了,绳索没有碰到螺钉,但是当我们到达波罗的海时,已经是深夜了。
接着在英吉利海峡遇到了第一场小风暴,正面风力8极,像在做梦一样,海浪翻滚着打在甲板上溅起水花,我们负载良好的航船劈风斩浪继续前进。听预报说比斯开湾的天气恶劣,幸亏我们在安特卫普再次用铁链固定了矿山车辆和二手轧钢机。虽然船长把船继续驶向大西洋,避开了最坏情况的发生,但船仍旧晃得很厉害,海浪把我们抛到右舷。船体倾斜着往前驶,剧烈地晃动,不停地颠簸。今晚摇篮差点儿把我晃到地上,睡觉就别想了,能把自己扣结实就不错了。
越过赤道,邂逅海王星
船上的时间每两天回拨一小时,现在我才明白,绕地球向东航行,24天的话,每天就只有23个小时,这样最后就多出一天来。轮机班的小伙25岁了,在船舱里办了个生日晚会,有卡拉OK,还有大量的百佳得酒和啤酒。可惜从20:00到24:00他在机舱里当班,等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聚会时,只有几个人留在那里,不过气氛还是很棒。
船过赤道时,我们办了个盛大的烧烤宴会,厨师动足了脑子,接着海王星带着三叉戟划过夜空拜访我们,船长正好借此向新手们解释旧习俗。我们的船以19.5节的速度飞驰,吓到了飞鱼,它们在我们的船首频频出现,惊慌不已,企图在空中比我们飞得更快。途中必须给重型吊车手臂般粗的钢缆上油,船员把绳子打好结,在离水面45米的高处,毫不怕死地坐在绑在钢绳上的摇晃的木板上,干完一点向下滑一点,从吊塔一直到吊钩。
经过印度尼西亚海岸的海盗区
现在我们离开汉堡一月有余了,已经走过了前往上海的三分之二路程,时间过得飞快。前往新加坡的旅程中要经过印度尼西亚海岸的海盗区域,我们全速前进,晚上用探照灯打探我们附近的水路,整个船队十分紧张。当我们接近新加坡时,那里正值暴风雨之际,我们又是可以立刻靠岸,这里也没有港口吊车。而令人肃然起敬的是,一切都那么干净,那么有条理,港口工人白天分班工作,并不象雅加达的人数那么多,但结果却还是快了。由于一切组织出色,我们有时间参观一下城市,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欧洲,和雅加达截然不同。棕榈树上的圣诞装饰让我们欢欣不已,正值雨季,温度只有30度左右,很凉爽...
望见中国了!
我们穿过海南岛和中国大陆间的海面,向台湾的高雄驶去。第一缕阳光表明,海水把我们船龄才两年的船从煤尘中解救了出来。到处结了厚厚粘粘的一层煤尘,连最高长官都拿起消防水管冲洗着煤灰,半天之后所有的东西终于显现出原来的颜色。可以少穿点衣服了,我们很高兴还能享受夏天般的气温,因为最多再有一天过了台湾东北就不再是夏天了,所有的船员几天来早就穿上厚厚的冬装,戴着毛线帽。
大雾弥漫,船只拥堵的港口
我们又走了一天,在零下5度的气温中,等着停靠新港。港口因为有大雾已关闭了5天,现在有100多艘货轮堵在一起。中国的港口管理部门也说不准,我们何时才能进港,时间一再推迟1,现在看来圣诞节要在海上过了。没有阳光的停泊没有乐趣。当船员们在装饰来自新加坡的塑料圣诞树时,突然警铃大作,全体进入救生艇!原来是一次演习,结果,用12分钟的时间所有的人才都爬进船侧的救生艇。接下来播放了有关急救的录像,不一会儿所有的船员都昏昏欲睡。
21号午夜刚过,我们终于靠岸了,码头工人从温暖的舷舱进入我们睡觉的大厅。一切进展得十分迅速,我们甲板上的少量货物很快卸完,接着开始装上胶合板、管子、线圈和巨大的石墨电极装置。大雪中我们指导当地工人在好几个舱口拉紧铁链和皮带。23日当太阳升起时,我们全速起航了,因为领航员在比码头工人许诺的起航时间多等了两小时后威胁说要离开我们的船。
第二天17点我们终于在长江入海口抛锚停靠了。圣诞夜在船上度过。
旅行了两个月零四天 - 终于到达上海
当我们醒来时,迎接我们的是一个薄雾朦朦、寒冷的12月25日。船已起锚航行,我们沿长江半速而上。像是排列在一条无形的绳索上,每隔10分钟我们就会遇上大型的集装箱船,然后是越来越小的船只,交通越来越繁忙。渡船、驳船、作业船、大型货船和客船纵横交错,实在是奇迹,在这里任何一分钟都没有碰撞。在拖船的协助下我们向左拐进了黄浦江,闯入眼帘的是上百艘小驳船。远方是城市的天际线,我们缓缓靠近码头,我站在离水面30米的船长甲板上眺望。这里的气温和我们两个月前在汉堡起航时几乎一样。
在两个月零四天前,我离开了汉堡,现在登上了我们友好城市的土地。我觉得,坐船的距离似乎比坐飞机要短,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每一海里都充满了个人的经历和体验,而不仅仅是飞越。可惜我还要花三天时间来监督当地装卸工的工作。
三天后,当在上海的大部分卸货工作完成后,我再次同船上所有的人,长官、船员、乘客当然还有我的同事一一告别。他们将继续呆在船上,再花两个多月的时间向东返航汉堡,我会很想念他们。
现在我对米饭和鱼当早餐很感兴趣,我来到上海了。
作者:
鲁班是来自汉堡的木工技师和建筑主管,现居上海。
此文选自由汉堡驻上海联络处编辑出版的《汉堡·上海:见证两座城市友谊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