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佛罗里达州首府塔拉哈西市售卖筹款活动感触良多。塔城华侨华人的团体精神,互相帮助和友爱,对祖国及家乡的关心,不同民族之间的尊重与和谐，都很令人感动。

    2005年夏季,我去美国考察华人社会,先后去了北卡罗来纳州的罗利、达勒姆市,佛罗里达州首府塔拉哈西市，纽约、波士顿、西雅图、旧金山和洛杉矶市。我参观访问的有华人社团、华人教会、华文学校、中餐馆以及华人家庭。在塔拉哈西市期间因为有朋友照顾,参观访问都很方便,参与华人的活动也就多一些,其中一次参加佛罗里达州塔拉哈西城华人协会的售卖筹款活动,令我印象深刻。

    华人在塔城过着悠闲的生活

    塔拉哈西城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的首府,华人简称其为塔城,人口30多万。塔城地处北纬30.4°,相当于我国杭州市的地理纬度,但夏天气候炎热程度则和广州市差不多。我和太太于8月底到达塔拉哈西,正值飓风卡特里娜在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登陆,造成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风灾损失,但塔拉哈西所受的影响不大,也就是遇到几次阵雨,风力稍大一点,并且清新凉爽许多。塔拉哈西景色优美,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棉絮般洁白的云朵,地面上生长着大片的橡树,也有不少针叶松,较大的鸟与松鼠游荡其间。

    塔拉哈西没有唐人街,华人分散居住在各社区中,在其中的两个社区稍微集中一点。我们居住在一位朋友家中,该社区居住的是中产阶级以及偏下的居民。该社区宁静而安全,在我们居住的10多天里,未见到有警察、保安巡逻,未听到有警车鸣叫穿街而过。居民诚信善良,快递公司递送包裹至居民家时,若家中无人,直接放到门前台阶上,不会发生被旁人拿走或户主收到后不承认的事情。在小区里及次要道路上,车让行人,即使陌生人见面也会互相问候。

    塔拉哈西大约有华侨华人2000人左右,就华侨华人在美国总人口中的比例来说,此地的华侨华人数目算是偏少的。塔拉哈西的华侨华人有许多在州政府做公务员,这在美国各州之中是个特例,受到美国其他地区华人的艳羡。在美国做上公务员后,职业在岗保障和终身教授差不多,基本上不会被辞退。想想终生不会失业,又有一流的福利待遇和保险,生活的压力也就骤减,周末去钓鱼、郊游自然身心松弛。我的两位研究生期间的同学都在州政府工作,已经过着稳定的中产阶级生活,州政府给他们提供的医疗保险甚至包括洗牙、心理咨询之类的服务。

    售卖筹款活动场面热闹

    美国华人在自己居住地组建各种类型的社团组织,这些社团在中国节日期间组织活动,传播中华文化,其成员也在社团组织中获得诸多帮助。1997年成立的塔城华人协会是塔拉哈西市的中国移民社团组织,协会成员大多数是在美国留学毕业的华人专业人士。目前该协会的成员为200多个,因为许多是以家庭为一个成员参加,实际上包含了数百名华人。该社团现代化管理程度很高,例如社团理事每年经投票选举产生,并且由社团成员轮流担任,以便有效发挥成员的积极性。塔拉哈西华人每年在中国传统节日组织各种活动,如庆祝春节、元宵节、中秋节以及"塔城之春"大游行等。塔城华人协会是这些活动的积极组织与参与者。组织活动需要经费,以前是靠会员每人每年交10-15美元筹集,近几年塔城华人协会与州立大学橄榄球赛的组织者达成协议,参加橄榄球赛的食品售卖活动,基本上可以筹集到足够的社团组织的活动经费。

    佛罗里达州州立大学(Florida State University简称FSU)是美国一所著名的大学,拥有高水准的橄榄球队,每次球赛都能够吸引数万名观众。这次和迈阿密大学比赛,可以说是两强相遇,气氛更加热烈。人一多,商机也就来了。体育场有30多个摊点,以售卖食品、饮料为主,也有卖球衫等球迷用品的。食品售卖点的形式与中国国内麦当劳的柜台类似,出售的有可乐、热狗、炸薯片、玉米花、甜面包圈等。所谓食品售卖实际上是为球赛组织者代卖,所有的食品、饮料都是由组织者提供的,售卖结束后以使用过的食品包装数量作为销售份数与球赛的组织者结账。食品售卖摊档的收入全部归球赛组织者所有,然后按照销售总额的10%支付售卖摊档的劳务酬金。塔城华人协会每一次球赛售货总额在1.2万美元左右,每年售卖6到7次,扣除操作费用全年可得6000美元左右的收入,可以保障协会开展活动之需。

    美国政府对于食品卫生的管理非常严格。在销售期间,卫生局官员数次前来检查卫生,大家互相提醒要戴上塑料手套取食物。在观众入场的一个多小时时间内,顾客蜂拥而至,在摊档前排起队来,售卖活动变得非常紧张劳累。我们不停地打开食品的大包装袋,将食品分装入小包装袋,将甜面包圈和做热狗的香肠加热,在一些食品上加入调味汁。联想留学生在餐馆打工、在跳蚤市场卖货时的辛劳,不由得对他们肃然起敬。

    塔城华人协会在赛场共有3个食品销售摊档,我们所在的点较大,有10多名工作人员。有的售卖点工作人员只有3-4名,似是几位朋友相约而来赚钱的。球赛组织者见到有一个售卖点顾客排队太长,立即到我们所在的地方,当场签一份协议调3人前去支援,按每人支付报酬25美元给塔城华人协会。我也跟随前去,那个售卖点由3名黑人操作,人力明显不足。我们前去帮助后,效率有所提高,排队长龙很快就消失了。

    售卖筹款活动感触良多

    参加此次售卖筹款活动感触良多,比如塔城华侨华人的团体精神,互相帮助和友爱,对祖籍国及家乡的关心,不同民族之间的尊重与和谐都很令人感动。塔城华人协会组织这样的活动是有集体活动和筹款双重含义,因为每一次以20人计,工作长达9个小时,按美国最低工资标准,以做工薪水交纳会费也不止此数了。在售卖活动中精心的组织、密切的配合,以及畅快的交流所带来的快乐是非金钱可以计算的。

    在售卖及其准备期间,我们抓紧时间与塔城华人协会会员聊天,他们有不少是政府公务员,也有留学生。在我们身边工作的一位姑娘是从北京来的,她在FSU学习艺术,该校有全美知名的视觉和表演艺术学院。塔拉哈西华人和留学生关心中国的建设,希望中国政府在民众的医疗保障、教育收费方面做得更好。他们也注重后代的教育及保持中华文化传统,对华人中下一代学习优异者高度赞扬。多数家庭将孩子送到该市的中文学校,每个周末学习中文,教师则是华人专业人士兼职。有一位说他每年都将孩子带回上海,就是为了让他处于中文环境之中能够更好地掌握中文。

    从此次售卖活动可以看出,美国社会管理的效率相当之高,如此人数高度密集的活动,车辆进出、球迷入场井井有条。美国民众的诚信品质值得钦佩,球赛的组织规则规定观众不可以携带食品与饮料进体育场,但对8万人不可能逐个打开手提包检查,如果有人带一瓶矿泉水进来也无法阻止,但是基本上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美国人遵守规则,从大学教授到运输工人,都能如此。

    塔城华人协会推行容纳多元文化的开放理念已经显现出效果。协会章程规定只要愿意传播中华文化,不分种族、性别、宗教信仰、政治观点都可以加入。此次我们看到有两位外族人也参加了塔城华人协会的售卖活动,干活儿也积极努力。其中一位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帅小伙,另一位外貌瘦削黝黑的似是阿拉伯裔的男子,经询问他原来是埃及移民。同行的塔城华人协会会员介绍,他们两位对塔城华人协会非常友好,对中国移民有深厚感情,已经多次参加协会活动了,由此可以看到现代华人社团组织的开放性和吸引力。这种民族文化容纳的现象已经渐渐增多,例如在塔拉哈西市一年一度的"塔城之春"大游行、华人春节与中秋节聚会,不少领养华裔幼儿的美国人家庭也热情参与,使这些活动增添了族群融洽的气氛。

    塔拉哈西华人远离自己的故乡,也没有唐人街为聚集中心,但他们依靠社团组织及其活动维系着与中华文化的联系。他们的奋斗精神和适应能力,他们对故乡的爱,对中文的执著,对同族的热情以及对异族文化的宽容都深深感动着我们。文／刘 权 图／刘 权

    （作者系暨南大学华侨华人研究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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