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年中,浙江金华公安部门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几个操外地口音行迹可疑的人,总在金兰汤水库一带活动,白天,他们在水库附近溜达,晚上,则跟随一些剧团四处看戏,还不时在附近茶馆里出没…… 那是个“阶级斗争”弦绷得很紧的年月,人人都在警惕“美蒋特务”,这些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公安部门高度警惕,须知,当时刚建成不久的金兰汤水库位置十分重要,是金衢盆地生产生活用水的重要来源,万一被阶级敌人放上颗炸弹,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公安部门立刻派人跟踪盯梢,并开始了秘密侦察。 谁知,侦察结果却大出意料!这些人不仅不是“美蒋特务”,而且还是最亲的亲人:来自北京空政文工团的解放军艺术家,是专程为歌剧《江姐》的音乐创作来金华采风的。领头那位,叫羊鸣,而该剧的编剧阎肃,就是如今总在全国性重大文艺比赛中担当评委顾问的那个笑容可掬、而又妙语连珠身穿空军制服的小老头。于是,这群人立即成了县委招侍所的“座上宾”,县领导专程来为他们洗尘接风。 这些艺术家们怎么会来到金华的?如今已成为中国民族歌剧经典的《江姐》又怎么会和金华结缘?事情还得从《江姐》的音乐创作谈起。
歌剧《江姐》的剧本创作大约于1962年基本完成,当时的空军司令刘亚楼大将立刻决定,将其列为空政歌剧团重点剧目,并定下了八个字的创作原则:精雕细做,打造精品。歌剧歌剧,音乐是基础也是根本,担纲音乐创作重任的羊鸣、姜春阳、金砂三人立即投入创作。他们首先下到四川等地体验生活,搜集素材,经过四、五个月的紧张工作拿出了初稿,可是第一次审查,就被全盘否定了。 主创人员在总结教训时发现:作品要想在全国打响,视野就不能局限于一地,必须到全国去采风,广泛收集南北各种风格的音乐素材。于是,从年初开始,羊鸣带着音乐创作组成员跑遍大江南北,先后学习了川剧、豫剧、越剧、河北梆子,以及杭州滩簧、金钱板、评弹等戏曲曲艺形式。每到一地,都拜师学艺,听当地老艺人吟诵演唱。就在这一过程中,他们有了一个十分惊喜的发现,时隔四十多年,当年《中国艺术报》记者王敏的笔下,仍然传递着他们当时的惊喜:“走到浙江时,他们发现了一个历史悠久的小剧种婺剧。这个剧种虽小却包括昆腔、高腔、乱弹、徽戏、滩簧、时调六大声腔,它常与昆剧、徽戏同台演出,相互影响又彼此保持各自特色。因其一直广为流传于江南农村,婺剧的唱腔优美动听,呈现出一种健康、淳朴的自然之气。正因如此,一行人被婺剧所迷,跟着一家婺剧团,每天晚上看演出,积累音乐素材,白天就在当地一个水库边溜达。” 于是就出现了本文开头时的一幕。婺剧的博大精深,婺剧音乐的婉转优美,深深吸引了这些走遍全国、见多识广的音乐家,他们在金华停留了较长时间,并在随后的创作中,将婺剧音乐中的许多元素,融于《江姐》全剧,为这一剧目的出类拔萃作出了贡献。
如今,当你听到《红梅赞》那脍炙人口的曲调时,可别忘了,其中有婺剧优美动听的旋律;你在为江姐光彩动人的艺术形象感动时,也别忘了,那里面其实有婺剧闪烁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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