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从内部环境来看,目前外贸出口增速放慢,主要受到哪些因素的影响?
张汉东:事实上,这是多种不利因素叠加的结果,我将其归结为"两价"、"两率",即劳动力价格、原材料价格、出口退税率、银行利率。
首先是原材料价格上涨。如国际原油价格已经突破每桶一百美元大关,铁矿石价格今年要比去年涨价65%,铜、铝、粮食等也在飞速增长,这些初级产品价格上涨又陆续传导至中游、下游产品价格上涨,这也给外贸出口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再者是劳动力价格上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企业用工成本普遍增加10%以上,劳动密集型企业、民营企业尤为突出,并且企业用工风险增加。
出口退税率下调。近三年以来,国家出台了一系列外贸紧缩政策,出口退税率下调仅仅是其中一个标志,或者说是一个主要部分,其他的还包括加工贸易政策调整、限制"两高一资"产品出口等等。
银行利率调整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国家除了调高名义利率之外,也通过数量控制贷款指标,让银行不能够迅速放款,并连续多次上调银行准备金率,已达到历史高位。为了缓解流动性过剩的问题,利率政策也作出相应调整,反映到最后就是银根紧缩、中小企业贷款难,这也是目前影响外贸出口的一个重要因素。
记者:对于当前的外贸危机,政府应该怎样通过调控手段加以扶持,帮助浙江企业度过难关?
张汉东:调控本身应该是一个中性的词语,但是,现在有一种误解,认为调控就意味着刹车或者是反向操作,提及外贸调控,就会误解为限制、消极的政策。也正因为如此,这两年的政策都是朝着限制出口、抑制顺差的方向发展,例如出口退税政策的调整,当然其初衷是好的,是为了出口缓解国内原材料紧张和国内环境的压力、促进外贸增长方式的转变、促进结构调整等等,但是作为发展中国家,我们的定位要相当明确,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是一个长远的目标,虽然要坚定不移,但也不能急于求成。比如说,我们要淘汰落后的生产工艺、生产设备,但是在没有新的生产技术、生产设备来替代它之前,老的工艺还存在其价值。
况且,中国各地情况千差万别,我们既需要高、精、尖的产业,也需要中小型的、劳动密集型的企业来解决就业问题,我们不可能像美国那样走集中发展IT、航空航天等高端路线,而只能是既追求高端产业,也绝不能放弃低端。必须看到,这些年来支撑外贸增长的,主要还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我们与其说是出口商品,不如说是通过出口商品在出口劳动力,以此转移和消化过剩的劳动力。对于一个13亿人口的国家,如果外贸出口下滑了,可能会导致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因此还是要在发展的同时逐步稳步改善外贸增长方式,而不是急于求成。
国民经济三驾马车,如果说少了外贸,可能就会拖累整个中国经济的增长,相应地,税收、就业和企业的命运都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目前,不少企业处于盈亏的边缘,大量企业存在开工不足的现象。中国30年改革激发了全社会的创造力和活力,此时如果因为政策调整的因素,导致外贸出现较大的回落,就可能就会导致现有的产能无法释放出来,企业赢利水平也随之下降,一部分中小企业可能随之关闭破产。
具体到政策层面来看,前些年国家已作出了不少调整,如出口退税政策调整、加工贸易政策调整。我的看法是,政府短期内不应该再出台对企业增加负担的限制性措施,或是增加成本的措施。一方面,企业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另一方面,政策也需要具有连续性和稳定性,不能朝令夕改、频繁变动。不仅如此,中央和地方政府有必要要准备一些预案,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要及时出台一些扶持外贸的应急措施。
[1] [2] [3]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