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企业迁徙是浙江经济发展到新阶段的标志，是产业转移和升级的前奏；要以辩证的观点看待企业外迁，要以自省心态对待企业外迁，更要以合作的精神引导企业外迁

    浙江是民营经济大省，民营企业发展一直走在全国前列。然而，在近年来一些民营企业在完成基本资本原始积累、自身发展到一定规模时，不满足于当地的发展，到外地投资建立新的企业。调查发现，浙江民营企业的迁移以生产基地外迁和投资设立生产型企业占主导，约占总数的62.97%，其次是营销机构迁徙。由于同处长三角圈的上海、江苏具有得天独厚的区域、人才、产业、交通和信息优势，它们成为内涵转型企业的首选地区，而江西、四川、则受到了外延扩张企业的青睐。浙江民营企业外迁既受到企业所在地的土地、电力、劳动力、原材料、能源等资源方面的制约，也受到外地政府招商力度增大、优惠政策的影响，而且还和浙江块状经济的行业过度拥挤、民营企业的生长空间日益狭小、无序竞争愈演愈烈存在着密切的关系。民营企业迁徙现象引起了政府、学术界的广泛关注。

    一、新阶段的必然选择

    民营企业跨区域迁徙是经济规律。亚洲一些国家和地区之所以能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创造了亚洲经济奇迹，便是借助产业和企业在区域间转移而加快了发展。改革开放30年，浙江成为沿海比较发达的省份之一，同时浙江原有的一部分发展优势正在逐步弱化，发展中结构性、素质性和要素性矛盾仍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如何在更大范围、更广领域、更高层次参与国内外经济技术合作和竞争，在高起点上保持持续健康快速的发展，是浙江进入发展关键时期必须解决的一个重大课题。在这个关键时期，结构需要优化，产业需要升级，企业需要扩张，要素需要保障，环境需要保护，市场需要更大的空间，经济发展方式需要从根本上转变。面对产业升级的动力、企业发展的张力、要素制约和资源环境的压力，必须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寻找新的出路，拓展新的空间。而浙江民企跨区域迁移，就是明智务实的战略选择。只有"跳出去"，才能天高地阔，获取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走出去"，才能任尔翱翔，激发更为持续的发展动力，从而推动要素配置从内源型向全球化转变，加快浙江发展。事实上，民营企业迁徙是浙江经济发展到新阶段的标志，是产业转移和升级的前奏，必须积极肯定。

    浙江人在外发展两大优势十分鲜明："脑袋"和"钱袋"，即企业家和资金；浙江经济的瓶颈也非常清晰：土地和资源。浙江人在外发展是先发的"脑袋"在后发的经济中再获先发的过程。浙商看重的不仅仅是市场，更多的是土地、电等资源以及后发地的政策优势。也就是说，通过外部资源弥补浙江在要素供给和环境承载力上的"软肋"，突破瓶颈制约。过去政府一直想做但靠行政办法始终难以解决的浙江资源短缺问题，现在企业家通过市场的方法正在解决；而政府一直在考虑的拥有先发优势如何再续辉煌的问题，现在先发的浙商在后发地域正在完成这个使命，其势如破竹，势不可挡。说到底这也是协调发展，统筹的内涵被表现的淋漓尽致。精明的浙商在跳出浙江发展自身的同时，没有忘记"反哺"浙江的责任。一大批"跳出浙江"的企业将利润汇入家乡，或做大做强后回到家乡投资，使浙江在外企业与浙江经济形成了很强的互动作用。这支在外投资创业大军已经成为浙江经济发展的一支重要力量。

    民营企业跨区域迁徙，可以通过企业"用脚投票"的方式来推动政府改革。浙江企业既有因为本地经济不断发展而"溢出"，在全国范围内配置资源的"外扩"，也有因为本地生产要素制约严重影响的"挤出"，不得不"外迁"。无论是"外扩"还是"外迁"，是"溢出"还是"挤出"，关键是要充分利用企业"用脚投票"来促进政府改革。毕竟企业迁徙是一种企业追求利益的自发行为，地方政府要做的并不是想方设法限制企业流动，而是如何在新一轮的城市和政府竞争中为投资者创造更好的投资环境，从而降低企业迁徙的阻力、减少企业迁徙的障碍。微观经济学中的"消费者主权"说法（意指消费者用货币投票，而厂家为了获取消费者的货币展开竞争，最终造就"双赢"的局面）给我们一个启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在企业和政府的供求关系中，企业是消费者，政府是生产者，生产的产品是公共产品，是投资环境，当企业对某地投资环境不满意，或者投资环境降低了企业的获利能力及发展预期时，它就选择迁徙，即"用脚投票"。随着市场化程度的不断提高，当一切行政命令式的东西不能够再左右企业的跨区域流动时，地方政府应在转变政府角色和功能，改变运作规则上下功夫。要增大民营企业的自主权，放宽对贸易与投资的限制，与国际通行的做法接轨，以求得更多的企业对政府信任和满意。只有投资环境的不断改善，商务成本、施政成本的不断降低，才能留住本地企业的外迁及吸引更多的高质量的投资项目，最终实现"双赢"。

    同时，中小企业边缘化倾向要引起关注。浙江经济这些年之所以取得发展先机，与中小企业蓬勃发展密不可分。浙江一些在国内外都拥有重要地位的产业，几乎都是依靠中小企业支撑起来的。在产业梯度转移和促进产业升级的时候，特别是目前以中小企业为主体的企业外迁现状下，千万不要忘记中小企业，特别是要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来提升中小企业的创新能力，防止中小企业边缘化倾向。目前有的企业反映，在浙江的待遇与迁入到其他地方的待遇有天壤之别，在浙江是只小蚂蚁，而到迁入地可享受到大象的待遇；有的企业反映，迁入到外省作为他们的"增量"，无论是政治待遇、社会地位、政策享受，甚至子女入学等方面也能享受到"贵宾"式的待遇，与继续留在浙江省当"存量"差异甚大。"麻雀也能变凤凰"的现象值得我们深思。

    二、理性引导民营企业迁徙

    从全局和战略的高度看待民营企业迁徙。从浙江经济到浙江人经济其本质就是商品外拓到资本外拓，浙江是全国的浙江，浙江人在其他地方创造的财富也是中国的财富，浙江人在其他地方创造的繁荣也是中国的繁荣。必须始终站在全局和战略的高度，从浙江经济社会发展的长远来谋划，树立"跳出浙江看浙江、跳出浙江发展浙江"的思想。跳出浙江，就是要实施浙江传统产业合理、有效的梯度转移；发展浙江，就是使浙江在进一步提升传统产业层次的同时，形成新型的、高层次的新产业，由劳动密集型向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转变。

    --坚持"走出去"与"引进来"相结合，实现互惠双赢。首先，要以辩证的观点看待企业外迁，要以自省心态对待企业外迁，更要以合作的精神引导企业外迁；其次，要积极鼓励企业外迁，同时引导企业迁"躯干"而不迁"脑袋"，即把研发中心、营销中心留在浙江，而把生产基地外迁到劳动力成本较低的欠发达地区；最后，充分发挥浙江人擅闯市场的优势，更好的利用国内外两种资源、两个市场，让过度竞争的低技术含量的劳动密集型企业转移出去，为浙江发展高附加值产业腾出空间，实现浙江产业结构的整体优化和升级换代。同时，要不断改善和优化企业生态环境。只有重视改善发展环境，降低商务成本，提高政府服务水平，才能防止中小企业边缘化倾向，才能为企业"脑"、"躯"分离创造有利条件，才能把更多的省外优质资本、优势企业引入浙江，才能进一步激发在外浙江人返乡投资创业热情，使在外浙江人经济与浙江经济实现互动发展。

    +--要注重环境保护，打造绿色浙江。对那些不能起到技术升级、达不到绿色生态要求、特别落后的企业应该淘汰。要防止以引进外地资金作为考核政绩的指标，最终延缓浙江整体产业升级步伐。要把环境保护纳入区域经济发展之中，以营造绿色环境、发展绿色经济为主，全面建设生态省，打造绿色浙江，实现区域经济社会与人口、资源、环境的协调发展。

    陈德喜 杜伟锦（第一作者为湖州师范学院党委书记，本文受浙江省科技计划项目资助）

    声明：《浙江经济》杂志授权新华网浙江频道独家发布，未经新华网浙江频道或《浙江经济》杂志同意任何报刊及网站不得转载，杂志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如需转载，请与新华网浙江频道或《浙江经济》杂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