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修泽：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指出，"要按照以人为本的要求，从解决关系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现实问题入手，更加注重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加快发展社会事业，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更加注重社会公平，使全体人民共享改革发展成果"。注意，这里用的词就是全体人民，而不是大多数人。

    丁凯：第三个"不"呢？

    常修泽：第三个"不"，就是所谓公共利益，不是取悦于某些权贵、某些民粹单方面人物的利益。作为一个政府，应该寻找不同的利益群体，或者多元利益群体的一个均衡点，这是一个很难操作的事情，但是必须操作。中国现在这么多不同的利益群体，如何寻找平衡点，这是一个新课题。这次全国"两会"上有两个现象，一个是农民工朱雪琴现象，她代表农民工诉求；另一个是张茵现象，她是东莞一家纸业公司女经营者，代表富裕阶层诉求。这两人当选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是很好的现象，说明我们的多元利益在出现，而且能够得以表达。但这也给政府出了个很大的难题，即政府怎么定位，怎么平衡？我个人觉得在这种多元利益关系面前，政府不应该取悦于某一部分，而应该寻求多元利益关系的均衡点，那个均衡点就是公共利益。这是个博弈的过程，最后形成了公共利益。

    丁凯：您所说的"一没有"是指什么？

    常修泽："一没有"，就是没有个人的私欲掺杂其中。《道德经》第57章里有："我无欲，而民自朴"，意思是，假如我要是没有私欲，老百姓自然就会淳朴。这里的"我"，指得就是执政者，是政府官员。现在有人说，中国老百姓不淳朴了。我说老百姓不淳朴，按照《道德经》的说法，是因为某些政府官员有私欲。因此，下一步的改革、深化重点，我认为，一定要把这个中心、宗旨确立起来，就是创建服务型政府，而这个服务型政府真正是从公共利益出发，实现了"三不、一没有"。

    丁凯：您的第二个建议是什么？

    常修泽：第二个建议，统筹整合的下一步要循序渐进，再上一个台阶。这13个专委会，还处在第一步。虽然取得一定成效，但很多地方还是模拟状态。接下来的第二步、第三步怎么走，就是要循序渐进。第二步，我设想，是规范化地统筹整合。现在专委会制度还是初级形态，下一步要有实质性的操作，目前这种虚拟的分类，有的恐怕要从虚拟到实战，有的恐怕还是要虚拟，情况不一样，"实要实到位，虚要虚到家"。但是不管处于虚拟还是实战状态，都要达到规范化状态，规范化的方向必须推进。第三步，建议在统筹整合的基础上，探索县一级政府的现代治理结构，或者叫县一级政府的现代治理模型。如果富阳能从第一步的专委会到第二步的规范统筹整合，再到第三步的县一级政府现代治理，到了那个程度的话，富阳的经验将会有更大的突变，渐渐走向成熟。

    丁凯：目前这项改革的目标指向很明确，就是增强政府的综合协调能力，提高政府的行政效能，距离您所说的第二、三步还要假以时日。您的第三个建议呢？

    常修泽：第三个建议，统筹整合需要相关方面改革创新配合。因为我们不能单兵突进，需要有几个东西来配套支撑。第一个配套，要认真地研究和探索专委会统筹整合治理下，三权分离或者三权分立，怎么具体展开。"三权"就是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难点就在于政府部门内部怎样进行三权分离，分出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比如，在部门内部怎样实现监督权。国务院搞的大部门体制，在新的部委成立之后，怎么搞三权分离，现在进行的改革还看不出。所以，我们可以做"宏观问题微观试验"，部门里头谁拥有决策权，谁又拥有执行权、监督权，我建议把这个作为突破点，形成一项配套措施。第二个配套，政府自身要有相应的问责制度和干部考核制度作为支撑。第三个配套，怎么样创造条件让外部来更好地监督政府，特别是让人民来监督政府部门。这次温家宝总理在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审议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了一个新说法，叫做"创造条件让人民更好地监督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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