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产业集群的规模和实际影响力超过许多人的想象。仅就制鞋来说，温州的男鞋、成都的女鞋、晋江的运动鞋……中国2万多家鞋业企业集聚在以温州、东莞、晋江和成都为中心的四大鞋业基地。在新的转型经济背景下，它们的现状又如何？

    国家或区域竞争优势产业在地理上高度集中在一些地方，例如美国的电影产业在好莱坞、意大利的毛纺织在普拉托，相关企业在地理上靠近而且充分互动，从而使大量相关行业的人才和技术集聚到一定规模，释放出创新的能量，这些地方的发展物征就是产业集群，世界财富主要是在这些专业化区域内创造的。

    我国的产业集群与经济腾飞高度相关，与中国制造的产品创新高度相关。在短短的30年间，我国产业结构转型之深刻、经济空间变化之剧烈在全球恐怕绝无仅有。这些产业集群成长于我国独特的转型经济背景下，走出了多样化的发展道路。在新的转型条件下，为了促进产业集群更上一层楼，国家发改委于2007年11月就出台了《关于促进产业集群发展的若干意见》，在自主创新、生产性服务业、产业转移等方面对国内产业集群的发展提出了宏观指导意见。这个文件的重要性，在于表明了中央对于目前产业集群的认识和基本态度。然而,现状又是如何呢?

    时尚的集群与混乱的概念

    根据我们对中国沿海和中部15个省份的不完全统计，同行业的企业集聚的区域有500多个，专业化非常显著，有陈村花卉、古镇灯饰、永康滑板车、洛舍钢琴、安陆粮机、大芬油画、王庆坨自行车、新都家具、澄海玩具、良朋乒乓球、泰达微电子等等，举不胜举。这些集群内，供应商和制造商邻近，专业劳动力市场发达，企业不仅从内部获得效益，还从集聚中获得外部经济，通过分工合作，创造了低廉的成本。区域之间的分工也越来越清晰，仅就制鞋来说，温州的男鞋、成都的女鞋、晋江的运动鞋……中国2万多家鞋业企业集聚在以东莞、温州、晋江和成都为中心的四大鞋业基地。中国产业集群的规模和实际影响力超过了许多人的想象，“产业集群”成为时尚的概念。

    成功的集群往往是自发形成的，而政府对集群进行积极引导和调控也很必要。我国沿海地区以乡镇企业为主体的集群，早期的发展过程与地方政府的支持有密切关系。地方政府通过创建交易市场、举办交易会，扩大了企业的销售渠道，吸引了众多上下游企业进入，还促成了地方集群品牌的形成。此外，地方政府的科技和经济部门还在这些专业城镇建立了技术创新中心等共性技术支持平台，有效地促进了集群发展。

    但是，中国的大多数集群并不是建立在基于创新的竞争优势上，更多的来自于低成本的比较优势。概念的混乱还不仅体现在创新性集群与低成本集群的混淆，集群还与其他概念缠在了一起，如专业化城市、特色产业部门、产业链、工业园区……以“集群”的称号出现在政府的红头文件和规划文本中，有的只强调了企业在地理上的邻近，如工业园区；有的只看到了企业间的投入产出联系，如产业链；有的只停留在对产业特征的简单认识，如专业化城市和特色产业部门。以“打造产业链”等为目标的集群政策可能因为目标和认识的错位而造成资源的浪费，难以实现预期。一些集群发展中存在着缺乏科学规划、自主创新能力欠缺、社会服务体系不健全、环境污染严重等许多问题。

    集群升级，唯有摆脱低端位置

    集群已成为我国重要产业空间组织现象。同各类开发区一起，这些产业集群制造了大批量而廉价的工业产品，其中出口“世界第一”的上千种之多。然而随着国际金融危机终结了传统优势，这支曾经代表着中国制造崛起的重要力量逐渐失去了其神秘感，其存在问题也不断显现。在新形势下，我国既要摆脱出口依赖、重整经济，又要保护传统制造业部门的就业机会、保持社会稳定。如果不注意集群的升级问题，将是很危险的，会造成产业衰退。其实，那些不景气的老工业区也是一种产业集聚。因此，自主创新对于现阶段许多集群是非常紧迫的任务。

    集群的优势引起了国家发改委、科技部、商务部、信息产业部、文化部、中国服装工业协会、中国珠宝产业协会等很多领导部门和协会的重视。集群发展战略正在被纳入国家和地方的产业及科技发展政策中。例如，中国纺织工业协会先后认定了100多个纺织服装集群，其中以服装为主如广东的虎门休闲装、大朗毛织、均安牛仔、盐步内衣，福建石狮休闲装，浙江的温州男装、宁波西服等。中国皮革协会认定了8个皮革特色区域，有温州、海宁、花都(狮岭镇)、辛集、桐乡(崇福镇)、肃宁、成都(武侯区)、重庆璧山等。深圳罗湖、广州番禺等十几个专业加工珠宝的市镇也引起了中国珠宝行业协会的高度重视。国家科技部火炬中心在2007年6月认定了157个特色产业基地和50个集群试点。此外，一些跨国公司也密切关注我国集群对其决策的影响。近几年来，一些省份对集群发展提出了目标要求、指导意见和配套政策。

    要把这些政策落在实处,就需要在国家和区域产业发展政策中正确地全面运用集群发展战略，当务之急是从宏观上把握我国集群发展动态。我国目前主要是依靠降低成本而生存的低端集群，这有利于跨国公司的全球采购，但是在对国内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的提高方面，作用还并不大。

    生产性服务业是否能得到发展是集群是否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不但要突出第三方信息平台、现代物流体系、职业培训机构等，而且要发展金融、咨询、法律等服务业。集群中普遍存在知识产权保护缺乏、行业过度竞争而压低成本的问题，迫切需要知识产权保护，这是集群发展中的一个关键。在集群中的生产性服务业是逐渐衍变出来的，而不是凭空打造的。

    要提升集群的竞争力，地方政府不能只是做一般性规划，或对中央政策的简单传达，要真正下工夫弄明白企业的需求是什么，培育创业和创新氛围，加强相关企业之间以及产学研之间的联系，这是集群发展最关键的问题。

    ■王缉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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