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年来浙江"保稳"的绩效，应该有一个充分的估计，而对全省"促调"的进展则应更多一份清醒。浙江转变发展方式和实现转型升级，任重而道远。在经济止跌企稳的条件下，"促调"已越来越成为当务之急

    去年年中，为应对日益严峻的经济形势，省委、省政府及时提出了"标本兼治、保稳促调"的工作总体思路，这充分体现了科学发展观的要求，也是完全符合浙江实际的。实施一年来，无论在"保稳"还是"促调"方面，都取得了明显的成效，但进一步推动全省经济又好又快地发展，尚需要考虑以下问题：

    一、全省的GDP增速问题

    "保稳"和"保9"是有差别的。所谓"保稳"，就是防止经济大幅下滑和物价大幅上涨，确保经济平稳增长和社会和谐稳定。而"保9"（实现全省GDP年增9%），则是一种预期目标，它具有一定的导向性，在经济偏冷或偏热时，往往可以设定得稍高或稍低一点。对浙江的发展而言，"保稳"是一条"底线"；但在劳动力自由流动和CPI、PPI总体平稳甚至下行的背景下，上半年这样的GDP增速，守住这条"底线"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因此，不必为三、四季度的发展设定一个"加速"的目标。

    "争9"的前提是有利于"转型升级"。换言之，在确保"底线"的前提下，是否一定要动员全省一切资源来实现全年GDP增长9%的预期目标呢？恐怕值得斟酌。因为一方面，浙江现阶段的发展，已经呈现出不同于全国许多省市的特点。另一方面，旨在"保9"的全面刺激，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挤压"转型升级"的空间，并对产业结构调整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如削弱竞争机制的"优胜劣汰"，软化"倒逼机制"的约束条件等。当然，在有利于转型升级的前提下，浙江也应努力"争9"，从而为全国的"保稳"作出贡献。

    当前，不要低估"保稳"的成绩，也不要高估"促调"的成效。对一年来浙江"保稳"的绩效，应该有一个充分的估计；而对全省"促调"的进展，则应更多一份清醒。浙江转变发展方式和实现转型升级，任重而道远。在经济止跌企稳的条件下，"促调"已越来越成为当务之急。

    二、浙江在全国的排序问题

    2009年开始，全省经济可能会进入一个新的上升通道。如果说前十几年，浙江GDP始终运行在一个"以12%为中轴的上升通道（ 2个百分点）"中；那么今后则可能转入一个"以7%为中轴的上升通道（ 2个百分点）"。从趋势看，这是符合发展规律的，不少国家或地区在跨越人均GDP6000美元的门槛后，都由"高速发展"进入了"中速发展"阶段。

    这一背景下，主要经济指标的全国排序，可能难以反映浙江发展的实情。改革开放以来，浙江GDP、投资、出口等主要经济指标的增速，在全国一直是名列前茅的，这是浙江人的骄傲。但新的发展阶段、新的发展特点，将使这种局面"风光不再"。如果依旧沿用"全国排序"来评判浙江发展的"成败得失"，显然不尽合理。而如果撇开这些"主要经济指标"的比较，同样是不可取的，因为即使评判最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发展，也是离不开这把"尺子"的。

    依据发展水平进行分类比较，可能是改善评估的一种有效选择。中国这样一个大国，省区之间的发展是非常不平衡的；2008年的人均GDP水平，有的已在1万美元以上，有的还在1500美元以下，这意味着它们所处的发展阶段已大不相同。因此，建议将我国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依据发展水平至少划分为两大类（如以人均GDP6000美元为界），并分别按主要经济指标来进行比较和排序。这样，似可对浙江的发展状况作出更合乎实际的判断（尽管省区与直辖市之间也存在差异，但浙江与上海的"可比性"恐怕仍大大高于浙江与西部省区的"可比性"）。

    三、大规模的产业转移问题

    近年来，全省在淘汰落后生产能力和污染严重企业方面，已经取得明显突破，这确实"腾出"了一些"笼子"。但迄今似未有大规模的、"全行业"的产业转移，"笼子"里还是以"老鸟"为主，尽管有的"老鸟"也长出了一些新的羽毛。许多"生产能力不那么落后"或"污染不那么严重"的企业，走的都是一条"原地转型"、"就地升级"的路子。这条路子是否有效，值得考虑。换言之，"产业转移"不足，可能是影响全省转型升级进程的一个重要因素。

    大规模产业转移，是转型升级中一条不容忽视的经验。事实上，许多先行国家或地区的经济转型和结构调整，都是与大规模的、"全行业"的产业转移相联系的。例如，纽约以前有很多的成衣制造业，硅谷以前也有大量的电子制造业，但今天都没有了。波士顿曾经是制造业中心，而现在的支柱是教育产业、高科技产业和保险业。台湾、香港地区的成功转型，更是以大陆的改革开放为契机，将不少生产基地大规模、"全行业"地转移到了深圳、东莞、乃至全国其他地区。这是非常值得浙江在转型升级中借鉴的。

    当前，似应重新认识浙江的"资本外流、企业外迁"问题。在有利于产业转移的前提下，适当鼓励"资本外流"和"企业外迁"，可以加快"腾笼换鸟"的进程。而浙江今天的发展环境，对"新产业"是有吸引力的，我们应有自信而不必担忧所谓的产业"空洞化"问题。另一方面，还应重新认识"省际的区域合作"问题，特别是利用当前经济危机带来的变化，为浙江的产业转移"物色""下家"，为全省的转型升级创造条件。

    葛立成（作者为浙江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研究员）

    声明：《浙江经济》杂志授权新华网浙江频道独家发布，未经新华网浙江频道或《浙江经济》杂志同意任何报刊及网站不得转载，杂志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如需转载，请与新华网浙江频道或《浙江经济》杂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