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贸出口已经在低位底部运行，困难局面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再进一步恶化的可能性不大，相反，种种迹象表明，年底企稳复苏还是有可能的

    自从去年11月出现负增长以来，浙江外贸出口一路下行。在每个月度数据出来之后，总有不少人士尝试从整体糟糕的数据中寻找积极的迹象，来说明"企稳"、"回暖"，但往往在接下来的月度被否定，许多人的心情近乎绝望。

    今年上半年，全省出口累计587.5亿美元，同比下降19.6%。从数据上看，出口降幅呈逐月加深态势，剔除2月份由于春节等额外因素的影响，已连续4个月走低。同时，单月出口平均规模98亿美元，基本回落到了2007年的水平。尽管进入二季度，单月出口规模略有起色，跨上100亿美元的平台，但与去年同期130亿美元以上的单月出口规模相比仍然差距较大。

    一

    股票市场上有一个颇具哲理的说法："利空出尽是利好，利好出尽是利空。"用在外贸出口上也有借鉴作用。外贸出口已经在低位底部运行，困难局面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再进一步恶化的可能性不大，相反，种种迹象表明，年底企稳复苏还是有可能的。

    一是外部需求不会继续恶化。需求不振仍将是制约出口的主要因素。外需何时能有根本好转，还要看主要发达国家的经济何时能走出低谷。当前国际金融危机处在调整末期，美国银行业盈利增加，美国为首的世界实体经济衰退正接近尾声。美国商务部7月31日公布的初步数据显示，今年第二季度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以年率计算萎缩1.0％，好于经济学家预期。美国总统奥巴马8月1日表示，美国经济虽然已接近见底。6月22日，世界银行最新报告虽然调降今明两年全球经济预测，但也预期全球经济2009年下半年有望展开复苏，同时称这波复苏周期的动能可能不如以往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7月31日公布的报告预计美国经济将逐步复苏，欧元区经济将从明年上半年开始"温和复苏"。与此相应，尽管国际金融危机导致部分国家商业信用下降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但目前已经受到一定的遏制，国际贸易条件不会进一步恶化。

    二是人民币汇率升值步伐放缓。人民币升值客观上提高了出口商品价格，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出口竞争力，汇率不稳也使得交易双方预期不明，为防止汇率风险而推迟或减少减小订单。2005年7月20日汇改开始人民币进入上升通道，去年下半年以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相对稳定。人民币升值在今年3月份以后出现转机，跟随美元在国际市场明显走软，3-5月份盯住美元继续保持"持稳姿态"的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连续出现贬值，并由此扭转了年初以来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累计升值的局面，转而累计贬值1.43%。6月份以来对美元等主要货币保持基本稳定，近期人民币仍升值压力减轻，快速升值可能性不大。在刚刚召开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中，人民币汇率甚至已经不成为一个问题。人民币汇率趋稳为外贸出口创造了较好的汇率环境。

    三是劳动力成本上升等因素得到消化。近年来以劳动力成本上升为代表的高成本时代悄悄来临。新《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对企业特别是劳动密集型民营企业冲击巨大，企业用工成本普遍涨了10%-15%，不得随意加班加点和辞退员工等对资方硬性约束条款使得用工成本和管理难度都大大增加。工业用地招拍挂是国家对耕地占用的严格管制，使得土地成本飙升，而全社会环境保护观念的加强抬升了环境治理成本。从目前来看，劳动力、土地以及环境保护等生产要素成本上升已经是既成事实，企业由开始的极度不适应到积极调整应对，相应的成本提升部分得到消化，冲击开始有所减弱。

    四是原材料价格波幅缩小。2007年到2008年的上半年，国际市场以石油、铁矿石为代表的大宗原材料价格飞涨，固然对出口带来了不利影响，但2008年下半年以来，国际国内部分原材料价格又大幅下跌，同样不利于外贸出口。近几个月来，石油等原材料又有所回升，但与2008年过山车式的暴涨暴跌相比波动幅度有所减小，市场价格处在峰值和谷底的中间部位。由于前期原材料价格的波动等因素，买卖双方都非常谨慎，不敢也不愿下长单大单，国际市场经销商去库存化严重，库存减少以后肯定要及时补充，订单会有所增加，下一步我国出口企业接单困难会有所缓解。

    二

    浙江以占全国1%的面积、3.8%的人口，创造了占全国10.8%的出口，直接或间接地提供了1000多万个就业岗位，占全省就业人口的30%左右。2008年，全省外贸依存度68.2%，出口依存度49.9%，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浙江外贸出口面对当前困局，逃避没有出路，办法总比困难多，困难之中有机遇。一是当前外贸出口的政策环境好转。国家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此前对外贸出口的限制性政策得以扭转。浙江省更是见识早、行动快，在全国率先出台了相关的扶持政策，积极为企业减负，缓解企业成本压力。二是浙江商品的基本需求仍然存在。尽管当前世界经济面临诸多困难，但浙江出口商品大部分为中低档产品，价格较低，在经济下滑、购买力下降时，消费者购买商品时会更多地考虑物美价廉，部分高端需求会转向中低端产品消费。三是浙江具备应对危机的坚实经济基础。

    面对当前复杂多变的国际国内经济形势，我们要善于把握国际经济波动周期性规律，以加快转变外贸增长方式为突破口，千方百计开拓国际市场，着力提升出口商品竞争力，努力优化外贸发展环境，促进外贸出口稳定增长。为此，要突出抓好以下几个方面：

    --坚定发展外贸的决心和信心。在外贸出口面临困难的时候，有些人认为外贸依存度高经济易受制于人，提出要引导企业转做内贸，这种看法是有失偏颇的。2008年，全省货物出口1542.9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0538亿元，而浙江省2008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为7441.7亿元，虽然两者口径有所不同，但内需不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国内市场已经过剩，竞争非常激烈，即便是20%的出口转为内销，也会给国内、省内市场带来巨大压力。

    --正确处理保稳与促调的关系。保稳是基础，促调是方向。行业转型、优胜劣汰是必然趋势，但也应"放水养鱼"保持浙江商品的国际竞争力。现在有长远眼光的企业，很多都主动增加技术、设备、品牌方面的投入。而如果认为企业没有利润，生存成为企业第一要务，就忽视对技术改造、设计研发的投入，同样不利于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事实上，今年以来的发展态势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市场向优势企业集中，而是使市场流向低成本国家。所以，要实事求是地看问题，立足当前，着眼长远。

    --稳定政策，优化外贸发展环境。近年来外贸出口的政策多变，出口形势好的时候出台了很多紧缩措施，而外贸下滑再出台扶持措施，这虽然有一定的合理性，同时也造成很大的思想混乱。外贸政策的多变使得企业没有稳定的外贸环境和未来预期，短期行为比较普遍。以外贸政策中影响最大的出口退税来说，应当一次性调高至全额退税，出口退税应当成为一种制度，保持长期稳定。现阶段在执行国家统一政策的基础上，要按照世界贸易组织规则和浙江外贸结构调整的要求，不断完善地方的对外贸易促进政策，让出口企业更多地了解政策，增强信心。

    --继续抓好四个多元化。要千方百计开拓国际市场，推进出口市场和方式多元化。积极鼓励出口企业参展促销。着力打造自主国际展会平台，重点办好日本大阪展和迪拜展等浙江在境外独立举办的展会，进一步提高参加广交会、华交会、消博会、义博会、纺博会等国内知名展会的综合成效，不断扩大参展企业规模。鼓励和支持利用电子商务推进国际贸易，支持一批重点企业建立境外营销服务网络。积极实施出口品牌战略，鼓励企业开展各类国际标准认证和境外商标注册。积极推动外贸企业实施"科技兴贸"战略，提高自主创新能力，重点支持高新技术和机电产品研发项目。加快"出口基地"建设，集中力量培育一批基础条件好、发展潜力大的机电、纺织服装、轻工产品、农产品等出口基地。

    张汉东（作者为浙江省国际经济贸易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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