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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婺剧有一种说不出怜爱

新华网浙江频道(2006-09-04 18:17:33) 来源

    婺剧是我们的地方戏曲。一直对婺剧有一种说不出怜爱的我,不只是一种喜欢,而是奇怪地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应,总觉得这种感应最初的起源是在我生命的开始。

    我母亲在少女时代,就已是民间某业余婺剧团的骨干成员。当时,她本可以进入县婺剧团,只因她那“臭得要命”的社会关系,而把她拒之门外。但这并不影响母亲对于婺剧的喜好,在随后的几年,母亲在舞台上塑造了一个又一个或悲或喜的角色,深受方圆几十里观众的喜爱。在母亲怀上我的前五个月,还是照演不误,但后来因为家事的繁杂,才与婺剧彻底绝缘。可以说我是在娘胎时就已开始唱婺剧。

    外婆村子里有一个大会堂,大会堂北侧有一半椭圆形的戏台。在我小时候,每每缝年过节,外婆村里总要请一些戏班子到大会堂演几出婺剧,每每此时,舅舅、舅母就会像赶集一样早早地拿着四方长凳去占领最佳位置。自从帷幕拉启,我就会自动停止与表哥表姐们的嘻戏吵闹,乖乖地站到凳子上聚精会神地看演员们的表演,听优美的婺剧唱腔,并且会时不时情不自禁地跟随他们哼几句。。。。。所有这些都是我很遥远的记忆,不论时光如何飞逝,它都已永远刻录在我心海的光盘中。

    在我的童年时光,正是越穷越光荣的大锅饭年代,大家虽比较空闲,可又没什么娱乐,人们能看几场露天电影(也只不过是炒冷饭一样的几出革命样板戏罢了)就已算不错了,家家户户都有的一种“电器”就是广播,电视为何物无人能想象,有的工人家庭能有个半导体收音机简直比如今的奔驰还令人羡慕和稀罕。在那种时代背景下,许多民间婺剧团应运而生,那也是农民们在那个困顿贫穷的年代而追求精神之乐的时代的产物。

    在我上小学后,再也没有看过婺剧演出,再也听不到婺剧之音。尽管后来因为眼界的开阔,学识的增加,也知道了在全国数以百计的剧种中,婺剧只能算是星星点灯,根本无法与京剧、昆剧等大牌剧种相媲美。也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还是没有哪门剧种能替代婺剧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参加工作后,虽然身临婺剧之城,也许是因为置身在不由自主的忙碌中,婺剧之声闻所未闻。

    然而有那么一个周未,我穿上运动服,与几个朋友一起去郊游去爬山,走过了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快要到山脚时,看到了一片果园,传来了拉二胡的婺剧之声。那声音宛若黄四娘枝头上的莺啼婉转,又像浔阳江头的清泉冷涩,悠扬的音乐与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静动和谐,互为美丽。

    听到那婺剧之音,好像是经历一次与年少时最要好的伙伴相隔数十年后的久别重缝,感到肺腑间充盈着一股飘飘欲仙的激情。有些感受,身影一样是你自己才有的;有些喜好,爱人一样全是一种缘,道不清也说不明。我紧紧地跟随着婺剧之声流淌的脚步,努力追寻它的源头——在大山脚下的两间简陋的红砖平房里,有那么一个人用二胡闲熟地拉着婺剧。那是怎样的一个人?也许是已躬着背的老农,抑或是两鬓发白的退休工人,但无论如何,凭着我对婺剧的一种心灵的感悟,他一定是一位老者。随着离小屋越来越近,我真想屏住呼吸,深怕呼出来的气息会干扰那美妙的音乐;我真想进入那小屋,端坐到“老者”边上,静静地欣赏他的二胡、他的音乐。看着那山、那小屋、还有那片蓝过千古仍然年轻的蓝天,给“老者”铺垫起了一个怎样美丽的舞台背景。

    我沉迷于其中,还没等回过神来的刹那,随着几声“汪汪汪”的狂吠声,一只家犬从小屋蹿了出来,婺剧之声嘎然而止,随即,一个清瘦。。。的老者站到了小屋门口,他慈眉善目、面带笑容地对着我们说道:

    “上山去要注意安全,特别要小心火种。”

    同伴们在一片道谢声中渐渐前行,可我一点都不想离开,至少我要跟老伯说几句话。

    “老伯,听到你演奏的婺剧,真让我很开心,也很亲切,你的二胡拉得真棒。”我真诚地说到,没有丝毫的吹捧。

    “哪里哪里,我的那点水平是上不得台面的,只不过我喜欢婺剧喜欢二胡,也喜欢这个环境,自娱自乐,心情舒畅。碰上好天气,有几个喜好婺剧的老年朋友会带着二胡、箫、锣等乐器,组成一个简单乐队,一起演奏婺剧。老有所乐,其实,做人哪!只要快乐就好。”

    老伯原来是个乡村教师,退休后在这儿帮儿子看管着这一片果园——这一片属于婺剧的伊甸园。

    就这样,缘于婺剧,我与老伯相识,在流行音乐充斥着角角落落的今天,婺剧已在她的故乡渐渐失落,尤其在年轻人中,已少有人识君。老伯在大山脚下,为大山为树林为小鸟传播婺剧,自得其乐,是一种多么朴素的快乐人生。快乐就好,就这么一句平凡而简单的语言,真正做到它,需要有一种怎样平和的心境啊! (红榴)            

    2002/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