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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少程
1962年生。1979年考入金华京剧团,主攻花旦和青衣。后来派往浙江省艺术学校作重点培养。在艺校中演出剧目《红娘》扮演崔莺莺。
二年后,金华京剧团被撤消。转入遂昌婺剧团,1982年参加浙江省首届戏曲“小百花”会演扮演《对课》中的白牡丹,展露出不同凡响的艺术才华,荣获“优秀小百花奖”,被婺剧表演艺术家郑兰香收为弟子。曾荣获婺剧青年演员大奖赛一等奖,浙江省首届婺剧节演员一等奖。后来遂昌婺剧团解散,于1985年调入衢州婺剧团,她的艺术探索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忠庄公徐徽言》调演时,荣获演员二等奖。
现为国家一级演员,任衢州市婺剧团副支部书记。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
由于剧种、剧团所处条件的诸多限制,她很少在各种大奖赛上露脸。但她并没有就此沉寂,放弃对艺术的追求,而是积蓄能量,加强艺术修养。十年之后,在1999年衢州婺剧团出访新加坡而排练的新编历史剧《貂蝉与吕布》中,以扮演貂蝉一角,全面展现了她的艺术才华。“绚烂之极归于平淡”,她如今考虑最多的还是婺剧的走向问题。如何让婺剧适应历史发展规律,如何适应市场,以及适应观众的审美趣味等问题。
从“白牡丹”到“貂蝉”
——傅少程的艺术、人生之路
作者:潇潇
八十年代中期,《浙江日报》等媒体上争相报道了一则消息:“著名婺剧表演艺术家郑兰香收婺剧新秀傅少程为徒。”当时尚在遂昌婺剧团的年方19岁的傅少程在一出婺剧传统戏《对课》中饰演了聪慧、机警的白牡丹,以玲珑剔透的表演、栩栩如生的人物塑造,在浙江省首界小百花会演中脱颖而出,一举荣获“优秀小百花奖”。雏莺试啼,傅少程初步展露了自己的艺术才华。著名婺剧表演艺术家郑兰香看了她的表演后,十分赞许,欣然收下了这位聪颖、颇具艺术灵气的金华姑娘。
进入九十年代后,傅少程似乎沉寂了......
直至千禧年前,一曲《貂蝉》惊狮城,积累多年的傅少程横空燃起一抹亮色,重新引起了戏剧界和观众的关注。经历了寂寞和绚丽的傅少程如今又怎样了呢?笔者目前专程赴衢采访了她,特作此文,以飨读者。
古人云'十年磨一剑',对傅少程来说,云十年磨一戏,并不为过。自1987年调入衢州市婺剧团,傅少程随剧团踏遍了浙西的山山水水,由于剧种、剧团所处条件的诸多制约,傅少程很少在各种大奖赛上露脸。但她并没有就此沉寂,放弃对事业的追求。她只是在等待着机遇的到来,默默地积蓄能量。
这一等就是十年。
去年10月份,衢州市婺剧团为出访新加坡而排练新编历史戏《貂蝉与吕布》时,傅少程的艺术才终于得到了全面展现。
《貂蝉与吕布》由我省著名剧作家钱法成创作,导演为浙江省婺剧团的徐勤纳,执导过越、京两个版本的《貂》剧,此番执导,更是驾轻就熟,融合两个版本的精华,在提升该剧的婺剧品位上迈进了一步。
傅少程在该剧中扮演的貂蝉一角,是一个内心活动十分丰富的人物。为了国家的安危,她忍辱负重,采纳义父王允的连环计,用自己的美貌去勾引董卓父子,与吕布一见钟情后,在爱与不爱的问题上产生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因此,这个角色的戏份很重,身段动作是人物情绪的宣泄、外化,导演为此设计了大量的身段动作,台步、水袖动作十分繁复,还要边舞边唱,对演员的基本功和角色情感的表现力要求都很高。
傅少程在塑造貂蝉形象时,紧紧把握人物的身世、性格特征和思想逻辑,努力进入角色内心深处。她把自己的身心都倾注到人物的内心世界和由此产生的形体动作中去,几乎和角色融为一体。《拜月》中出场的貂蝉,是个纯洁、善良的少女,面对风云多变的国事,她只能把一腔幽怨托付明月。当义父叫她以连环环计去勾引董卓父子时,顿感晴天霹雳,如坠深渊。傅少程用了一个大幅度的水袖动作表示内心的紊乱,并通过眼神等面部表情来表示吃惊。《小宴》中傅少程饰演的貂蝉身着粉红衫裙,大红飘带的挥舞增添了几分妖艳,一出场就令观众感到一种夺魂摄魄的美,也勾走了吕布的心。青春男女的一见钟情,貂蝉不禁忘却自身使命,满脸喜气,当父亲问她“莫非忘记连环计时”,人物基调由喜转悲,“将身跌入彩云间”的大段演唱,充分抒发了乱世少女的柔弱、无奈和悲伤。至为报家国毅然决定牺牲自我,人物的情感基调又上扬。这种种复杂多变的人物内心活动要通过繁复的身段动作和大段的演唱表现出来,难度确实颇大,若是功底不够扎实,往往在台上累得气喘吁吁。而傅少程每演至此,总是激情喷涌,连唱带做,一气呵成,绝无累赘吃力感。
第六场《梳妆》,是一场激情戏。貂蝉独居闺楼,正百无聊赖地思念心上人吕布时,吕布突然在窗口出现。这一惊一喜,傅少程主要通过眼神来展示。饰演吕布的仇广渡是位颇有艺术功力的演员,配合很默契,每次情感一投入,眼神先投过来,很容易把对手带入戏中。因此两人的表演非常合拍,相得益彰。而貂蝉直呼董卓的几声“太师”,傅少程处理得各不相同,很“嗲”、“柔”,非常煽情,让人听了不由心头一颤。
省文化厅副厅长顾颂恩、艺术处处长周冠均及婺剧表演艺术家郑兰香看了傅少程饰演的貂蝉,无不称赞很美。
去年12月,衢州市婺剧团应邀参加新加坡跨世纪演出,所带三台剧目以《貂蝉与吕布》为压轴戏。12月29日晚,傅少程主演的《貂蝉与吕布》在新加坡敦煌剧坊正式亮相。傅少程以俏美的扮相,真切细腻的表演征服了狮城的观众。戏迷们热情地围到前台要求与“貂蝉”签名、合影。次日仍络绎不绝。新加坡《联合早报》上赫然刊登了“貂蝉”的剧照,并作了高度评价。
在一次宴会座谈时,新加坡艺术家吴桂馨由衷地说:“我看过多个剧种的《貂蝉》剧,唯独你们衢州婺剧最佳。表演艺术令人钦佩,尤其是傅少程扮演的貂蝉的形体身段动作,处处体现出艺术的美。这说明你们的剧种、你们的表演艺术都在发展,很值得我们借鉴。”这位曾到过32个国家进行交流演出的的新加坡艺术家还很真诚地邀请傅少程和导演徐勤纳今年5月前去新加坡为其《武则天》剧作艺术指导。
一曲《貂蝉》惊狮城。从八十年代初星光初露的“白牡丹”,到九十年代末红透星洲的“貂蝉”,这中间傅少程沉寂得实在太久了。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呢?
二
从高考落榜进入金华市京剧团,经遂晶县婺剧团,再到衢州市婺剧团,风风雨雨二十载,傅少程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婺剧艺术上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位在80年代初浙江省首届小百花会演中即崭露头角的“优秀小百花”,本应有着更辉煌的业绩,然而由于屡次改换门庭、剧种性质和所处剧团诸多条件的制约,无法培养固定的观众群和鲜明的个人艺术特色。虽然没有大红大紫,在当今戏曲处于低迷的境遇中许多演员纷纷改弦易辙的时候,傅少程却在这方清贫而寂寞的红氍毹坚守了下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心中的这份婺剧情愈益浓厚,成了无法解开的心结。
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对于岁月的流逝,傅少程不时有着一种紧迫感,因此在塑造每一个角色时,她都是全身心地投入,连彩排时也不放过。傅少程的演戏有个特点,进入角色特别快,一进入又特别投入。每次排戏,她总是激情荡漾,沉醉在角色的喜怒哀乐之中,有时常常把戏中的这种大喜大悲带回到现实生活中,令人觉得不可理喻。去年团里赴新加坡前排练《貂蝉与吕布》时,在一个多月的排练中,傅少程一心赴在了“貂蝉”身上,由于白天排戏太投入,晚上回家还在想着某一个身段、某句唱词,人物大起大落的情感波动使她的思维常常处于亢奋状态,兴奋得睡不着觉,不得不靠吃安定片来入睡。导演徐勤纳看到她的这份痴迷劲儿,也忍不住告诫她:“你再不休息,不行了。”排完戏后,傅少程生了一场大病,原本瘦弱的身形愈显苗条,舞台上的貂蝉益发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生活中的傅少程身体羸弱,看上去弱不禁风,颇有林妹妹的风韵。然而一到舞台上就象换了一个人,容光焕发,精力充沛。《貂》剧中貂蝉一角的唱念做打都很吃重,尤其在身段动作的调度上,犹见戏曲演员的功力。每次演出,傅少程总是抱着“我要把最美的貂蝉形象献给观众”的信念上台,仿佛在进行着一次艺术的雕刻。在一次市五大班子的汇报演出上,一位市领导接见演完戏后的傅少程,忍不住惊讶地说:“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就象农民六月天割稻子一样。”饰演貂蝉的B角演员看到她在台上那挥洒自如的表演,也不禁纳闷地问:“傅老师,第三场《小宴》演下来我就上气不接下气了,你怎么能这样轻松?”
诚然,经过二十多个角色的塑造,傅少程已经积累了丰厚的艺术积淀,而今的她,表演已是驾轻就熟。从“白牡丹”到“貂蝉”,从昔日金华中学的校花,至如今婺剧界的知名演员,傅少程把自己的青春押在了舞台上,苦乐从艺路,感慨良多。在旁人眼中,她自是艺术女神的幸运儿,无论从学员转正为演员,还是中高级职称的评定,都是破格晋升。从这个意义上说,傅少程是幸运的。而今的她已经被收入《中国文艺家全集》、《中国当代名人大辞典》、《东方之子》作传,也曾拿过婺剧青年大奖赛一等奖、浙江省首界婺剧节演员一等奖等几个奖项。但是对于一个有着良好的艺术潜质、强烈的事业心的人来说,她的艺术道路,果真能以“幸运”一言而蔽之的么?我想二十几年寂寞的青春年华是无人可以视而不见的吧。正是凭着对待婺剧艺术的真诚和执著,傅少程才能够较少受外界物质的利诱,以平淡超然的心态去对待一切纷争。
当然傅少程说有时也感觉到自己有点委屈,付出多,得到期的少,这多少有点不公平。《钱江东去》连杭州都没去演过,苦心排练的《貂蝉与吕布》又错过了参加省第八届戏剧节的调演。地处浙西一隅,平时又多下乡演出,交流观摩的机会本来就少,傅少程对此总有点隐隐的遗憾,也许自己可能不一定在戏曲方面发展,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潜质没有发挥出来,也许更适合在节目主持、歌曲等方面发展,当然,这些都是刹那间转过的念头。每次当在演出公司任经理的丈夫联络歌星演出事宜时,她总会心理不平衡,骨子里她还是钟爱着她所从事的婺剧事业。傅少程告诉我,其实她有过很多次改行、进入大都市的机会,但是她都放弃了。早在遂昌婺剧团时,团里派她赴北京进修,老师们看到这位天生丽质的小姑娘,极力劝说她留下。
还有一次机会也差点改变了傅少程的艺术道路。那是在遂昌婺剧团快散时,杭州市武警部队文工团听说遂昌有个形象好、民歌唱得不错的傅少程时,就极力想把她挖走。至今丈夫还常常跟她开玩笑:“少程啊,如果你去唱民歌,说不定又是一个宋祖英呢?”
三
舞台上的傅少程光彩照人,用娴熟的演技上演着一出出属于他人的大起大落的人生悲喜剧。同样,傅少程的生活也非常精彩,只不过喜剧居多。作为省妇代会两任代表、衢州市政协委员、衢州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衢州市婺剧团党支部副书记......傅少程的大多时间都花在了工作、学习上。为了弥补没有上过大学的遗憾,如今的她正在市委党校专修企业政工课程。风尘仆仆的傅少程在剧团、学校与家之间来回奔波,身形日渐消瘦,丈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忍不住劝她:“少程啊,你何必这么认真呢!你身体这么弱,排练的时候一遍认真就够了,何必那么折腾自己呢?”每当这时,傅少程总是歉意地笑笑。
是啊,对于这个家她尽的责任委实太少了。为了让她更安心地演戏,昔日同台搭挡、颇有艺术潜力的丈夫放弃了专业,改行到了演出公司。女儿八九岁时就独自在家,学会了自己做饭菜。最让她心痛的是,有一次夫妻双双外出,女儿学校组织看《地道战》,并规定看完后交一篇读后感,不知何故女儿没有去看,晚上十时余女儿只好给出差在外的爸爸挂电询问故事,在电话中足足问了半个钟头,还要独自一个人在深夜里写文章。说着这些傅少程觉得特别内疚,对于女儿她确实不是一个好母亲,而这位体贴、懂事的女儿从未抱怨过母亲,母亲的任何一场演出,她都坐在台下专注地看,回家后就帮妈妈细细地分析,这件头饰好看,那个动作不好,仿若一个十足的“戏迷”。其实,傅少程心里明白,女儿是不喜欢婺剧的,所有这一切,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谈起家庭,傅少程脸上写满了幸福的字样。用她自己的话说,“我委屈了女儿,家没有委屈我。”与老师郑兰香长期分居两地相比,她委实太幸福了。家是温暖的港湾,每当她在外面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或者排练时受挫,她都可以回家向丈夫和女儿倾诉。丈夫更是她艺术上的志同道合者,只要她认准了的事,就会倾尽心力地支持她。
绚烂之极终归平淡,傅少程深谙此理。然而,如今的她考虑更多的还是婺剧的走向问题,如何让婺剧适应历史的发展规律,如何适应市场,以及适应观众的审美趣味等问题。我无法不为这位婺剧女儿的赤诚情怀感动,也许终有一天婺剧艺术会离她渐渐远去,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份婺剧情怀永远不会老,直到天长地久。
摘自《戏文》2000年第2期 提供: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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