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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江山市婺剧团演出的《江山本色》(编剧胡小孩、顾天高,导演徐勤纳)是一出没有现实教育意义的新编历史故事剧,该剧在衢州地区演出,犹如炎炎夏日忽地刮起一阵凉风,人们为之欢呼雀跃。观众反映热烈,评价很高,人气很旺。
之所以博得观众喜爱,我以为至少有以下三个看点。
一、毛恺其人。作者在剧中着力塑造了毛恺的艺术形象。历史上确有毛恺其人,他是江山石门人,明嘉靖十四年进士,曾任刑部尚书,为官清正廉明,时人称为“毛青天”。本剧就是根据毛恺的历史记载和民间传闻编织成戏的。剧中的毛恺在父丧期间奉旨赴任,巡按天津卫查办税案。他抵达天津之后,通过微服私访,探亲摸底,逐渐掌握了税案的底细,终于揪出了一个侵吞百万税银的贪污集团:其中有当地的富商,有他的姐夫,有掌门太监,还有奸相严嵩老贼,他们互相勾结,狼狈为奸,鱼肉百姓。毛恺在办案过程中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他不畏上级权势,置个人仕途前程于不顾,严辞斥责掌门太监的威胁利诱;他不受财物贿赂,不徇姐弟私情,对姐夫决不网开一面;他为了秉公办事,毅然拒绝了老母的跪地求情……;他执法如山,终于将一批贪官污吏逐个绳之以法,以巨大的精神力量昭雪了刁三姐的冤案,扭转了天津卫正不压邪的政治局面,使当地百姓重见无日。
毛恺作为明代不可多得的清官贤臣,他身上具备了“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贪贱不能移”的传统美径,他是江山人民的骄傲,受到江山人世世代代的敬仰和热爱。在毛恺身上集中体现了江山人民美好的性格特色。当地观众喜欢看这个戏,原因之一也正是出于对先贤的敬仰之情。有人说爱情是文艺创作的永恒题材,我想,像包公、海瑞、毛恺这样的清官,他们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惩恶扬善,执法如山,深得天下老百姓的敬爱,这样的清官题材,难道不也是永恒的吗?
二、三姐其事。如果说毛恺在历史上确有其人,那刁三姐在历史上恐怕就未必有其事了。刁三姐这个人物多半是剧作者艺术虚构的产物。刁三姐是剧中的女主角:她气宇轩昂,雄视阔步,手执长烟杆、挥斥自如,完全是一派女强人的风貌。然而,戏剧情节告诉我们,刁三姐其实是蒙冤受屈的受害者,在税案中完全处于弱者的地位:她政治上没有靠山,货船被扣,丈夫冤死狱中,自己官司缠身,其处境应该是非常艰难的,那么刁三姐女强人的人物基调是不是不大合理了呢?不是的。因为刁三姐的性格形成有其独特的生活依据,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而是一位船老板,航海家,她长年率领船队搏击于大海,海上的惊涛骇浪培育了她的豪迈性格和刚强意志。因此她虽有丧夫之痛但并不懦怯;她虽势单力簿但并不畏惧,相反,她竭尽全力与天津卫的恶势力抗争,显示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美好品质。
刁三姐这个人物的设置也许还寄托着剧作者的另一层意思,因为这个人物很容易引导观众产生联想:在明代,在我国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最初萌芽的时期,男子汉能够率领浩浩船队,乘风破浪七下西洋;而处于同时期的刁三姐,巾帼不让须眉,也毅然投身航海事业,率船往来于广阔的东海洋面,从事贸易活动,促进了商品经济的繁荣,同时也造就了自己豪放无畏的性格特色。
三、高腔其曲。江山婺剧团这次献演的《江山本色》,音乐上以西安高腔贯串始终,观众为之耳目一新,演出别开生面。众所周知,西安高腔绝迹于舞台已有六十年之久,不仅一般观众没有见过,连戏剧名家也只闻其名不闻其声,都不知道西安高腔为何物。西安高腔其实是弋阳腔的余腔,在明清时期传九衢州一带,形成地方剧种,迄今四百余年,在抗战时期逐渐衰落,到解放前夕销声匿迹。这次江山市有关部门花了大力气,下了苦功夫,竭力抢救濒于消亡的剧种,挖掘出被尘封六十年之久的西安高腔,使之重见天日,并一鼓作气排演了大戏《江山本色》,这确实是建国以来第一次,是一个创举,是一件盛事,足以载记史册(这也为创建文化大省办了一件实事)。我们观看《江山本色》,聆听它的唱腔,感到非常悦耳动听。其曲调粗中有细,高亢中不失婉转的激越中也有缠绵,抒情色彩相当浓烈,因此深受观众喜爱。由此可见,观众确实是高明的戏剧鉴赏家,他们虽然喜新,但并不厌旧,他们对真正优秀的艺术遗产,如江山的西安高腔,尽管已非常古老,同样也是非常热爱。(作者周健尔,浙江艺术研究所国家一级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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