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值得一看
浙江婺剧团演出的《红灯记》我连看了两场。后一场是带着儿子一起去的。前一场观看的出发点无非是为了“忆当年”,因为“样板戏”对我精神世界的作用非同一般。后一场观看的出发点则有两个,一是前一场观后有不少感想,希望再看时能理出个头绪;二是觉得这是一出对我那15岁的孩子不无教育作用的好戏,生在福中的新一代应该能从李铁梅身上得到点如何做人的启示。
其实,不只是对小孩子,就是对我们这一代人而言,李玉和与鸠山在宴会上的那一场关于人生哲学的论战也值得我们再度回味。我们有多少共产党员在不知不觉中放弃了李玉和的哲学而尊奉起鸠山的哲学呀?重看《红灯记》岂不是反省自己吗?这种反省是多么有价值呵!浙婺选择该戏在“七一”前演出是具有重大社会效益的。这样的戏真应该让每一个共产党员都看一看。
演出相当出色
整场演出看下来,最令人叫绝的角色是李铁梅。最令我动情的片段是铁梅从刑场回家后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爹———奶奶———。”
说李铁梅演得好,并不只是因为演员的外形适合角色,更重要的还在于演员演出了人物既天真又懂事、既机智又坚强的性格特征。相比之下,在流行音乐声中长大的青年演员———李奶奶的扮演者的表演就显得逊色多了。
剧中的李玉和与鸠山也都演得很成功。如果说李玉和的成功在于人物性格的完整统一,那么鸠山的成功则在于许多精彩的片段。令我印象最深的是鸠山说“血压升高手冰凉”时的神态、“带回去研究研究”前想扔皇历又止的表演……这些表演的精彩之处不只是演员外形动作分寸得当,更主要的是演员的眼睛非常传神,从眼神中我们不难看出演员此刻的内心状态已是角色化了。这种传神的表演,演员若没有相当的内在功力是无法实现的。可惜的是演员在人物的性格基调的把握上尚欠统一,常常在另一些地方表现出做作、过火的现象,失去了人物应有的完整性。
剧中主要角色演得好,次要角色也演得不错,连粥棚喝粥的几个工人也演得很真切,很投入。由此不由得使我想起了演艺界的一句行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如果说演员的表演给了我强烈的印象,那么音乐伴奏也同样给我留下了深深的记忆。浙江婺剧团的乐队不是交响乐队,但在序曲、刑场和尾声却出现了气势宏大的交响乐效果。这些音响效果与乐队的实际演奏连接得非常之好,不说天衣无缝,也起码是恰到好处。在痛说家史中,李奶奶与铁梅痛哭拥抱时的一段板胡拉得如泣如诉,很好地渲染了剧中的气氛。还有始终居于舞台正中的那个乐队指挥,那富有感染力的指挥动作,如果将其单独拿出来欣赏,我觉得也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
观众并不好当
剧场的艺术气氛是需要剧团去创造的,同时也需要观众的默契。浙婺的演出也体现了这一点。在演出还没有开始时,电子屏幕上就打出一行提示文字:“各位观众,为了不影响其他观众看戏,请关掉手机、呼机。”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提示,这是艺术欣赏实现最佳效果的必要条件。剧团这么做是符合严肃艺术的欣赏要求的。
可在观剧过程中,有一件事仍让我感到悲哀。本来观众的掌声是对演员的嘉奖,但有时台下的掌声却令我哭笑不得。那掌声居然出现在李玉和被捕之时;出现在刑场上《国际歌》响起之时……在演员们创造的如此悲壮的艺术情境中,我们的观众还鼓得起掌,这样的观众简直是无可救药了;如果是为演员精彩的表演鼓掌,那这简直就是对演员“喝倒彩”,演员们如此“精彩”的表演居然没能将观众带入那悲壮的艺术情境之中,这样的“精彩”还有什么价值?我们的观众的艺术欣赏水平竟至如此地步怎不叫人悲哀?不过,所幸的是在第二次观看时我没有听到这种掌声,有的只是悲壮的《国际歌》声。
留下一些遗憾
追求完美是艺术工作的天性,浙婺的《红灯记》体现了这种天性,但也不无遗憾之处。首先,演出的票面设计得非常漂亮,可在大大的“红灯记”的字样中却安了一盏马灯,而不是该剧的代表性道具———号志灯。设计者怎么会凭空想出这盏马灯来呢?实在叫人遗憾。其次,电子显示屏上有一句铁梅的唱词打错了,将“17年的教养恩深”打成了“17教养的恩深”,这本来是个小纰漏,可第二天仍照错不误,就不应该了。还有,幕间换景在黑灯时进行,可第二天却发现换景时不时出现一支手电筒在晃来晃去,这样就破坏了黑灯换场的意义了。
最令人遗憾的还是演出的版本为什么不选高版本,反选低版本呢?试比较一下:演出中李玉和有句唱词是“你爹我是一穷汉,家中没有什么钱”;可高版本中是“穷苦的生活几十年,我只有红灯一盏随身带,你把它好好保留在身边”。这二者无疑是后者更好。况且这种高版本曾是家喻户晓的,若选择高版本演出会令观众更满意。
当然,在经历了30多年,人类已跨进新世纪的今天,我们还能坐在剧场里欣赏到当年家喻户晓的《红灯记》,真应该好好感谢浙婺领导的决策,感谢全团演职员的辛勤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