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晚，婺剧精品剧目展演晚会在东方大酒店举行。热烈的气氛中，我的邻座情绪激动，喝彩不断。一了解，竟是《婺剧简史》的作者洪波先生，他是应邀前来参加衢州市婺剧促进会成立仪式的。于是，便约了次日上午的采访。

    一进房间，洪波就送给我一本早已签名的《婺剧简史》。这本20年前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绝版书，收藏价值极大。此书当年印了6000本，所存不多。这次衢州搞活动，从外地调来最后的90本书，才救了急。

    洪波说，他的经历和研究，都与衢州有着不结之缘。他是杭州人，但他在婺剧扎根和流行的大本营——金衢一带学习、生活和工作了38年。我们就从《婺剧简史》谈起。婺剧虽早已闻名于世，但长期不被重视，艺人也遭歧视。因此，婺剧见诸文字记载的，可以说是寥若晨星，研究工作困难重重。洪波1966年从浙师大中文系毕业后，被著名导演徐勤纳看中，他这个大学生文工团长便进入浙江婺剧团。那时正是现代戏、样板戏盛行的年代，洪波一方面做编剧，一方面演戏、当乐手，出演过《红灯记》里的鸠山(被誉为“活鸠山”)，二胡、小提琴、中号等乐器样样拿手。这样的日子一直到1981年。这年，他调入金华群艺馆任《艺术馆》杂志编辑、戏剧创编辅导干部。15年婺剧演艺生涯的积累，加上馆领导章寿松的重视和支持，让他有了写作的冲动。于是，他踩着一辆凤凰牌破自行车，挎着一架海鸥牌相机，着手进行戏曲史田野调查。

    洪波的足迹遍及当时金华地区的13个县。他遍访名伶、班社，寻觅衢州古戏台、龙游古砖雕，光是老艺人和相关人员就访问了860多位，其中有不少是年逾古稀的老艺人口耳相传的记录，这些人不久就相继离世。他还大量翻阅解放前的书报杂志。

    在江山市廿八都水星殿古戏台，洪波有了惊人的发现：《僧尼会》《貂蝉拜月》等20幅古朴斑斓、栩栩如生的婺剧壁画！之后还引起了《中国戏曲志·浙江卷》美术编审乐国庆等专家的浓厚兴趣，定为“最精美、最有历史价值的浙江戏曲壁画”，有４幅选入《中国戏曲志·浙江卷》。中外戏曲专家闻讯后大为赞赏：“不仅是中国绘画的国宝，也是世界美术的精品，可与西方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媲美！”

    难以想像，没有洪波的努力抢救，我们今天还能看到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吗？西安高腔有可能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吗？

    3年多时间，洪波一边艰苦调查一边勤奋写作，又从印刷厂老板那儿借了6000块钱，1985年10月，《婺剧简史》出版发行。1986年，衢籍学者叶廷芳先生在《文艺报》上发表了《祝贺中国第一本＜婺剧简史＞问世》一文，认为该书在越剧史、绍剧史专著出版之前，总结了婺剧史，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1985年8月，金衢分家，洪波来到衢州文化局，担任“五大集成”办公室负责人。一家三口蜗居在城墙下的东风招待所。虽然生活简朴，但工作环境好，积极性很高。在衢州的2年多时间，他在《衢州报》上发表了20多篇有关婺剧的颇有份量的文化稿件，还身兼《中国戏曲志·浙江卷·衢州分卷》执行副主编。由于成果斐然，他被省文化厅评上“省戏曲志编纂先进工作者”，还受到文化部等部委的表彰。

    1987年12月，洪波调到浙师大从事艺术教育。2001年调到浙江科技学院艺术设计学院。20年的高校教学和科研生涯，他在南中国黄帝文化、达摩禅宗文化、浦江赵氏家族文化等领域的研究中又有了新的收获。他的《浙江婺剧史》已列入浙江文化研究工程重要项目，成为浙江2007年哲学社科研究成果88本系列丛书之一；《中国龙游婺剧文化》一书，明年春天将出版发行。20年后故地重游，他可谓百感交集。变化巨大的衢州，不仅市容大变，而且观念也在变，非常注重文化建设。他高兴地说，乘着衢州婺剧促进会成立的东风，当年在衢州收集的那些弥足珍贵的婺剧史料，准备整理以后推出《衢州婺剧文化》一书。

    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我从洪波先生那儿学到了许多，第一次听说婺剧也有“变脸”。原来，“变脸”在拥有四五百年历史的婺剧中也成为许多名伶的“特技表演”，可与川剧变脸媲美。可惜的是，婺剧“变脸”特技往往随着艺伶的去世而失传。上个世纪80年代初，年逾古稀的江山婺剧团退休老艺人张新钱等还能讲出许多变脸的秘诀。他的拿手好戏有《火烧子都》、《武松打店》等。婺剧油彩和气功“变脸”是婺剧表演中的精粹，传承和发展婺剧“变脸”特技，当代婺剧人刻不容缓。    洪波认为，中国历史上五大戏曲名人汤显祖、徐渭、李渔、屠龙和洪(日+升，造字)都曾先后到过衢州，推动戏曲的发展，这是一笔宝贵的遗产。衢州不仅要记录和抢救文化遗产，而且还要积极弘扬，古为今用，建议衢州滩簧和衢州草昆今后也要“申遗”。过去，衢州有为数不少的乡村戏班；龙游戏剧史上出了20个著名花旦，如周越先、徐汝英、徐筱娜、叶绿美等，当今浙江昆剧团青年花旦胡娉，都是龙游人，真所谓“东游西游，还来龙游。南看北看，争看龙游花旦。”衢州完全可以利用婺剧团、社区、农家乐、农家乐大篷车等载体重振婺剧文化。龙游可在民居苑基础上，通过新辟婺剧陈列馆、婺剧民俗文化一条街、婺剧古戏台等，精心打造“婺剧之乡”。戏剧的生命力在于农村和农民，婺剧是农民的艺术，在繁荣农村文化、构建和谐社会过程中，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

    告别时，洪波欣喜地告诉我，浙江省婺剧促进会12月17日将在杭州召开成立大会。此前的5天，浙江婺剧团、衢州婺剧团等剧团的演员们将在杭州胜利剧院举行盛大的婺剧精品剧目展演。 相关链接

    洪波，原名洪文尧，浙江科技学院设计与艺术系教授，文化科技研究所所长。１９６６年毕业于浙江师范学院中文系。曾在文化界工作多年，在艺术研究和艺术创作领域取得丰硕的成果。１９８７年底起，先后在浙师大音乐系、美术系、艺术学院任教，曾担任浙师大艺术团团长、美术理论教研室主任和浙师大文化经济研究室主任。２００１年调入浙江科技学院。

    洪教授曾多次获得优秀教学成果奖。由于有丰富的艺术（美术、音乐、戏剧、曲艺、影视等）实践经验，他的《艺术概论》、《美术概论》等课程，特别生动活泼，深入浅出，受到学生们的欢迎。

    他先后出版《婺剧简史》、《中国戏曲志·浙江卷》（部分）、《浙江民间文学集成·金华卷》等著作8部，其中《中西绘画艺术比较》，开创了我国美术比较学的先河。发表省级论文128篇。《艺术概论》2006年被评为省教育厅精品课程。他还积极从事旅游文化经济研究，先后主持省教委的科研项目《浙江省旅游文化经济拓展》、《浙江——南中国黄帝文化的中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