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愚公"30多年把荒山变青山

  • 时间: 2016-04-09 10:01:07 星期六
  • 来源: 浙江在线
  • 编辑: 陈星凯

  天还未亮,柴元有便带上柴刀,走进晨雾中葱茏的杉林。眼前是江山市塘源口乡6万多株绵延不绝的杉林。

  柴元有撩起袖子弯下腰,用柴刀割去杉木边上的杂草。这个动作他每天要重复千百次,坚持了30多年。30多年来,柴元有扛下了所有的幸酸苦辣,从没想过放弃,心甘情愿做守护大山的“愚公”。

  “愚公”进山30多年守护钱塘江源头

  走烂200多双解放鞋用坏100多把柴刀

  4月7日早晨,记者从江山市区出发,坐车行驶了近3个小时,一路上山路曲折颠簸。按司机的说法,很多人坐车上山都会晕车呕吐。

  9点30分,汽车已经不能再往上开了,柴元有沿着自己修建的泥沙路开拖拉机把记者接上了山。一路颠簸,越往前林子越密,柴元有就住在这片深山里。

  1984年,22岁的柴元有从农技学校毕业,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同学们选择进乡政府单位工作,而他却毅然走进江山市塘源口乡的这座荒山,他决定承包这片荒山。

  这片荒山位于塘源口乡前墩村,是钱塘江的源头地区。在柴元有来之前,这块地就是一片裸露的荒地,一下雨,山土就被雨水冲进溪水里,保护这片土地也就是在保护钱塘江源头。但这里离最近的村子都有10多公里,路又不好走,所以没人愿意接手。

  柴元有的决定遭到了家人和亲友的强烈反对,在所有人看来,这是“愚蠢”的行为。母亲说:“好好的公家单位不去,你承包哪门子荒山去?”大伯说:“你读了十几年书,把一支笔插在石头缝上,你这不是白读书吗?”

  但柴元有没有动摇。“我喜欢干这个,没觉得这是蠢事,我愿意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已经年过半百的柴元有回想起当年,低下头笑得有些腼腆。

  就这样,柴元有挑着树苗走上荒山,将树苗播洒在大山中。30多年过去,原来500多亩荒山如今变成了葱茏的杉林,6万多棵杉木傲然挺立,也让附近的水土不再流失,流入钱塘江的溪水也越来越清。

  在这30多年里,柴元有走烂了200来双解放鞋,用坏了100多把柴刀,吃尽苦头,却没有一点后悔。他笑得像孩子一样:“看着自己亲手种下去的树苗,就像看自己孩子一年年长大,特别开心。”

  杉林当作自己的孩子

  有人花百万元买杉林他也不肯卖

  柴元有的“愚”在亲戚朋友间是出了名的。承包荒山种植杉林要忍受清贫的生活,他却不愿意为了高价就随意卖了杉林。

  从1984年到2003年这段时间是杉木成长的阶段,不能卖钱。为了支付帮工的工钱和维持生计,柴元有宁肯砍柴卖钱。吃的菜是自己种的,大米是从距离杉林10多公里的自家田地里挑上山的。

  有一次他挑100斤大米上山,路上结冰,山路湿滑,一不小心重重摔倒在山路上。“当时,痛得眼泪都掉了出来,脑袋上缝了10多针。”之后的每年冬天,柴元有脑袋上缝过针的地方都还会疼得难受。

  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清贫的生活并没有让柴元有放弃初衷,他咬咬牙依然坚持下来。

  2003年以后,柴元有种的杉木都长成了,已经可以进行大批量砍伐卖个好价,但是柴元有觉得这样不行。

  “有一个老板想花160万元收购这片杉林,但是这人怎么也说不通就是不肯。”柴元有的朋友们说起这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柴元有却又露出羞赧的笑容:“我舍不得啊,如果全部卖给那老板,他全砍了可怎么办?这些树像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哪有当爹的卖孩子的。”

  “我会定期砍几棵杉木售卖,大部分是得了病的杉树,因为杉树得病后,可能会蔓延开来,所以我会砍掉一些卖掉,但是每次将杉树滚下山,我都感到心疼。”柴元有说,每砍下一部分杉树,便会马上补种上新的树苗,这杉林不能因为钱再次变荒,要一直茂密下去。

  遇龙卷风房顶被掀

  “愚公”花数年自己修路上山

  1986年的一天,山里突然落冰雹,正在照料杉木的柴元有来不及跑,被砸得满头包。这件事让柴元有心有余悸,于是在杉林边缘的山体中凿了一个洞,遇到恶劣天气就躲进去。

  后来,柴元有又自己动手在山腰上造了间简易的房子,但条件有限,房顶连瓦片都没有。有一次山里刮大风,整个房顶都被掀翻,柴元有用油纸布给自己挡雨,半夜里蜷缩在角落冻得瑟瑟发抖。

  育林的艰难远不止如此,对柴元有来说,孤独才是最可怕的。山里通电之前的十几年,只有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是唯一的娱乐和消遣。

  1987年之前,柴元有每天在山里干完活后回到家就听新闻,偶尔一个人坐在石子路上,翻翻农技的书,这种孤独感让柴元有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1987年,柴元有在家人的介绍下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朱月仙。“当年没有现在年轻人的花俏,就这么看对眼了。”谈起当年相亲的过程,柴元有脸上泛起红光。

  在接下来的近30年时间里,两夫妻风雨无阻一起守护着这500亩的杉林,住在荒山的那栋老房里。鸡是自家养的、鱼是溪里捕的、菜是自己种的,夫妻俩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这位“愚公”不止守林还修路。柴元有指着家门口那条上山的路说:“为了能把拖拉机开上山,我用了几年时间修了这条路,花了7万多元。”

  “愚公”朋友遍大山

  杉林守护精神将被传承

  柴元有30多年的坚守感动了大山里的乡亲们。“他人真的不错,很多年前,我在他家当过雇工,他跟我们同吃同睡,完全把我们当自己人看待,所以我们很喜欢和他来往,都叫他老哥,逢年过节都会上山看他。”柴元有其中一个朋友在电话里告诉记者。

  如今,这个不善言辞的“愚公”朋友遍布大山,他家成了附近几个村老百姓的“聚会场所”。

  为了帮柴元有解决用电问题,山脚下一个村的村干部联合其他村民将6根替换下来的电线杆抬到山上,并拉了四五公里的电线帮柴元有家通电。这么大工程只象征性收了点辛苦费。

  柴元有家里挂着一幅字占据了墙面的大半面积,上面写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看电视知道这句话是习总书记说的,我觉得特别有意义,就写下来,挂在墙上。”柴元有说。

  柴元有说到60多岁干不动了,可能会选择休息,那以后杉林怎么办?塘源口乡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等2025年柴有元承包期满,我们会转包给其他有责任心的人,一定让照顾杉林的责任一直延续下去。”

  采访结束后,柴元有一直将记者送到山脚下的公路边,他站地笔直,还是那副腼腆的笑容,不断地重复“下次再见”。

    记者/金许斌 制图/周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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