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

    新华网浙江频道10月24日电   朱自清有两篇优美的散文是大家比较熟悉的：《荷塘月色》和《绿》。对《绿》的学习我曾看见这样的习题，要求判断：

    A、 写梅雨潭的绿，观察点是梅雨潭。（"标准答案"为"梅雨潭边"。故这道题应判"错"。）

    B、 作者最后通过想象把梅雨潭的美提高到了神妙的高度。（"标准答案"是"把梅雨潭的绿的美……"。故这道题也应判"错"。）

    我们的学生大概都会接触到一种叫作"缩句"的训练。有一道题是这样的：请将"美丽的百灵鸟在放开嗓子欢快地歌唱"进行缩句。一般大家会改成"百灵鸟在歌唱"。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答案是错误的。原因很简单，它和"标准答案"有出入，"标准答案"是"鸟在歌唱"。你不能不服气这种"文字游戏"。不服气便"错"，"错"便拿不到高分，拿不到高分就意味着不是一个"好学生"，不是一个"好"学生就肯定升不了好学校。

    从以上两例可以发现语文老师俨然成了语文知识的"贩卖者"。"标准答案"让人哭笑不得。语言本身具有的丰富性和可创性被抹煞了。那么问题就出来了：今天我们怎样学语文？

    学习语文在于欣赏作品对人性的展开，欣赏作品语言表达的精美。如果文采飞动的语文课变成了生词抄袭课；真情实感流淌的作文课变成了八股格式的模仿课，这样的语文学习是叫人心寒的，因为它僵化，完全用工具性代替了人文性。如果那样，《背景》中的父子情是我们感受不到的，《小橘灯》的辉煌是我们看不见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俞平伯和朱自清的感觉的不同是我们不知道去体味的。

    如何使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感受到生命的跳动与生命价值的升华，这才是语文教育的真正任务，基本功能。当然，这种感受这种追求，决不是标准化测试所能反映的。标准化测试充其量反映的只是表达这些内容的形式。这或许就是为什么语文教育往往被分解为知识点的原因。再精彩的篇章也经不起如此被分解--生词、段落、大意、中心。"魂"在哪里？本来这些字词句章是用来为"魂"服务的，现在字、词、句、章本身成为目的。感受、领悟、欣赏的过程被单调的操练加上难以避免的批评训斥代替了。再好的文章也经不起这般"串讲"。文学的多义性、丰富性没有了，文学的生命也就死亡了。

    语文教育要承认多样性，认同个性化。字词句章、谋篇布局的确是语文教育的要求，但并不是说可以以词害义。不管多么激动人心的内容变成没有情感色彩、千篇一律的"答案"时，也会索然无味的。

    语文是知识、技能的教授，更是情感的交流、心灵的沟通、生命的对话。语文表达的是主观感受，流露的是内心情感，展现的是个人见解和智慧。学习真正价值在于获取这种感受，体验这种情感，理解这种见解，转化这种智慧，最终形成自己的丰富的精神世界。

    今天的教育，有把学生当成物的嫌疑，一旦"物化"就不再是有自由意志、有丰富内心世界、有独立判断能力的活生生的人了。教育活动的程式化和模式化，使本该生动、鲜活、充满生机的校园生活，特别是课堂生活变得琐屑、平庸、贫乏和沉闷。一个从小就不会用自己的头脑去判别，不会用自己的语言去表达的人，我们很难指望他会去开拓、去创新。

    要反对语文教育中的"泛应用文"现象。语文教育不能排斥其文学因素。应试教育教育出来的学生只会把语文当成一个工具来用，那么人的精神的丰富性、人的潜在能力的发展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就可能变得极狭隘。语文就要提供非功利的、超越狭隘的实用的东西。注意培养学生的人文素质，给学生一个多样性思考的机会，以增强他们抵制那种有目的的简单化的思想的能力，分析各种社会现象的能力，甚至是那种在进入社会之后能够发现和提示一些生活真相的能力。说到底是通过文学的熏陶培养学生的人文情怀及思维品质。

    今天我们怎样学语文？

    1.培养情感、态度、技能。

    2．训练实用技术。

    3．传授知识。

    在这个教育目标的三级层次中，并不忽视传授知识技能在教育中的重要性，但反对把知识作为追求的惟一或首要目标，而是强调教师应认识到，只有关心社会、热爱生活、关注自己内心、有批判精神、富于责任感、思想自主的人，才更适合于学习和更新自己的专业和文化知识。学生对待基础知识的情感态度和能力不仅直接影响到知识的获得，同时关系到学生主体地位能否确立，学生的主动性、创造性能否发挥，以及学生主体性的培养。

    语文教育到最后是要从中获得对生活、对世界、对人生的分析和感应能力，此乃根本。而要到达根本，前提是废除语文的标准化考试，让语文活起来，让我们的学生生动起来。